编者按

李鸿钧,河北永清人,1930年进入燕京大学BOB·体育学习,1934年学士毕业。《清河小本贷款研究》为李于1934年所作的学士学位论文,通过叙述、调查与统计的方法,详尽地呈现了彼时燕京大学所设清河社会实验区内的小本贷款项目的发展、运营情况,以及所遇到的诸多困难。

1928年秋至19296月,燕大BOB·体育在杨开道主持下,由张光录、余协中、万树庸等人参与完成了清河镇的人口和组织调查。在此基础上,1930年,燕京大学BOB·体育在清河镇成立试验区,划定清河镇及其附近四十村为工作范围1931年,清河试验区分为经济股和社会股,经济股包括信用合作与小本贷款工作,社会股则试办卫生工作。1932,成立研究股,卫生股独立。此后实验区稳定运行,至1937年因日军侵华而被迫中止。早期清河实验有两个目的:其一,对清河镇进行实验,把教学训练与科学研究融合在一起,为社会服务专业学生提供实习场地,培养领袖人才,为科学研究提供实验场所,发展理论知识;其二,积极服务社会,根据实际情况,改进农村社会工作技术方法,组建地方社会组织,力争把清河镇建成一个模范示范镇。在整个清河实验区的历程中,教学培训、学术研究、社会改良这三个重要方面都紧密结合在一起。

小本贷款是清河社会实验区早期的重要工作,该论文为我们描述了这一工作推进中的各种情形以及困难。对于研究燕京学派的学术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文中指出清河实验区小本贷款工作有两个直接目标:1,推广清河实验区的工作;2,打击农村高利贷,发展农村金融;而根本的目的则是训练中国农民的合作精神。在文中,不仅非常细致地描述了清河试验区贷款的过程,而且对51户借款人家庭进行调查和分析,据此窥见当时清河地区农村贫民阶层的家庭、人口、教育状况,土地与房屋所有等状况。此外,还对借款保证人的情况,借款情形,以及在当时出现的借款信用问题,进行了细致论述。在此基础上,作者最后指出在彼时农业破产的大背景下施行小本贷款的重要性,并提出了自己对于小本贷款工作的一些具体建议。

由于文章较长,此处选取登载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以及第七章,以飨读者。

 

 

图为李鸿钧《清河小本贷款研究》封面。

 

清河小本贷款研究

李鸿钧

 

目录

第一章 绪论

第二章 借款规则及手续

第三章 借款人家庭状况

第四章 保证人

第五章 借款情形

第六章 还清借款人信用问题

第七章 结论

 

绪论

一、小本贷款之起源及其沿革

中国今日的社会,已有四十余年的文化,而文化多偏重保守性,因为保守的关系,形成静态的文化,因此一般人受此静文化的影响,形成守旧的状态,无维新的行为,所以一切新的思想,新的事业,不能合乎一般人的口味,很难使他们的守旧性,成为维新精神,尤其是居于农村的人民,而有特别的守旧性,稀奇的顽固行为。

作农村事业的人,在这种社会之中,作新的事业,想改良农村生活,纠正农村人民错误的思想,是万分困难的事:一则因为他们未有新的知识,新的眼光,亦未曾见过这种新的事业;二则向来没有办农村事业的,与真正为农村谋幸福的人,因此农村人民对于一种事业即发生怀疑,对于办农村实业的人,取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无有合作的精神。所以在农村作一种事业不能顺利进行,在这种情形之中,不得不想方法将一种事业打入民间去。

 

 

 图为燕京大学BOB·体育清河试验区组织及工作表。

 

查清河试验区成立于一九二九年,其中经济股一种的工作即是组织信用合作社,亦感觉人民有不能接收的困难。这种重要的工作不能进行,于是万树庸君遂有小本贷款的动机,其目的在与农民发生直接经济的关系,就借款人身上施行各种工作,并且训练借款人合作常识,而以小本贷款为实行工作的一种媒介物与出发点。

小本贷款遂于一九三〇年实现,当资金仅三百元,由BOB·体育暂借,借款人只许借十元,在此时期借款人信用甚佳,工作成绩甚为完满,对于农村有不少的补救。万君遂又有《小本贷款救国意见书》呈与杨开道先生,遂于一九三一年将旧有的小本贷款扩而大之,由一外国朋友借与三千元作为资金,不取利息,但借用期间为七年,而现在的小本贷款既由此时起。个人借款由十元增至二十元,同时亦有团体借款的设立,借款数目以二百元为限。

嗣后万君于一九三二年他就,遂由牛鼐鄂君继续办理。在一九三三年中,提出一部资金专为借与合作社用,而小本借款人信用又不佳,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款,而资金不能流通,所以大批请款人不得借款,而一二人的借款仍继续贷款,自本年起暂时停止放款,办理结束。清理完竣后,再行重新办理小本贷款事业。

二、小本贷款组织

小本贷款处有贷款委员会的组织,共有委员六人,二人为试验区内的职员,而四人为本素孚众望的乡绅,以试验区经济股长为当然主席,该委员会为义务职,无任何的报酬。以本地人为委员的意义,即是本地人对于本地方的情形,有深刻的认识,风俗人情有完全的了解,对于请款人的信用程度如何,人格品行的高下,可以有清晰的判别,于放款上有很大的帮忙,不致将款放于不良分子;否则不免将有用的款,放于无正当用途的人,不但无济于事,反而有损于人。所以请本地人为委员,以更正贷款不适宜的地方,辅佐放款,以免受骗的弊病,以期达到放款的目的。

贷款处除此委员以外,尚有司库一人与调查员一人,司库由经济股长兼任,为贷款处理财与行政人员,调查员司调查与催索借款的职务,而贷款处的一切工作即由此二人负责处理。

三、贷款目录

小本贷款处的目标可分为二种:

(一)积极的目标。在试验区成立时,一切工作难于推行,因此以小本贷款为出发点,为实行工作的工作,由小的工具,以期达到推广工作的目的。

(二)消极的目标。试验区鉴于农村金融的停滞,成为农村很重要的问题,而农村金融唯一的周转机关,就是高利贷者,农村需款的人告贷无门,只有求救于高利贷者,以救苏困,而农民终岁勤劳所得无几,仍须被剥于高利贷者。因此扩大小本贷款为四十村金融周转机关,间接打倒高利贷的这种社会病态,同时赖以发展生产事业。

四、贷款范围

小本贷款为试验区工作之一,试验区工作的领域,为宛平县16村,昌平县9村,属于北平市者15村,共计40村,人口共计23197人,因此小本贷款处贷款的范围,在地域上,亦限制于此40村之内,凡居于此40村内之军民,无职业的限制,无男女的分别,身心健全,有力生产,诚实可靠者,皆有借款的资格。

五、研究的方法

研究的方法可以分为三种:

(一)叙述的方法。根据小本贷款处的事实,不参加任何的意见,用客观的方法写出来,才可以看出来真正的情形,对于小本贷款方可以有深刻的认识,而所得到的结果才有价值。

(二)调查方法。本文的一部分分为调查所得的材料,而调查的对象,为借款人的家庭,调查的内容,系家庭状况的调查,由于调查可以知道,所贷出的款是否达到救济贫民的目的,更可以看出来小本贷款的优点与劣点,与其应保持及其应改良地方。

(三)统计方法。无论研究自然科学问题,或社会问题,而能表示准确的方法,莫如以数字来代表,使读者易于明了,所表示的现象又准确,因此采用统计的方法,凡能以数字代表者,就尽力用数字来表示。

六、研究的困难

本文研究最感觉困难的就是调查的部分,原拟将现在149家借款的尽行调查,不料贷款处的调查员,因司库失于监督的原故,而调查员假借他人的名义在贷款处借了很多的债务,无力偿还,在民国二十二年十一月间辞职他去,贷款处事先并未发掘他作伪的情形,查出后已不知下落,因此发生许多问题:

28家借款人,其中有人声明已将款交与调查员,亦有人就不承认有借款的事情,认为系调查员作伪。59家就屡次见不到借款人,而借款逃亡与故去者6家,探找无借款人的3家,直接与调查员他去发生关系的共计96家,所发生的问题在未找到调查员之先,其中详情无法知道,这96家更是无法调查,尚可调查的只有51家,所以借款人家庭的状况一章,就以51家为研究的对象,这51家的调查虽由李崇德继任调查员,帮忙调查,但是与借款人全是很生疏的面孔,而调查的时候感觉到很多的困难。

另外的困难就是受警察作事不科学的影响,因为清河镇各家门牌的号数,而警察不按号数先后次序排列,胡乱的制定,毫无次序的可言,所以在调查的时候,非常困难找到借款人的家庭,有一次用三小时的工夫,只找到两家;在调查清河镇以外的借款人,虽然比较容易,但是亦难找到。

 

借款规则及手续

借款规则

一、借款数目的规定

借款数目的限制分为二种:

(一)个人借款数目的限制,以20元为高额,在20元以内的借款,借款人可自由斟酌。其限制的原因,就是小本贷款以救济生活艰难的农民,或失业的人,想耕地而无租金,拟作生意而无资本者,而贷与少许的资本,以营小本生意,或租少许的耕地以耕种,可以补助生活的不足,同时可以免去多借有浪费的行为,如发生伪骗的情形,而小本贷款处的损失亦属甚微,对于贷款不致发生影响。

再者20元的规定,实在可以救济小农与无产阶级,而地主阶级为保持情面起见,决不来贷款处借20元,以失地主的气概,因此可以免去地主加入借款,而无产阶级可以增加借款的机会。

(二)团体借款数目的限制,以200元为高额,团体借款包含合作社,学校及其他关于农村有利益的组织,但现在借款的团体只有合作社,其他团体尚未有借款者,200元数目的规定,因农村组织的团体都非常的简单,需款无多,有200元的经费足可以维持它的存在,此项数目的规定是合理的,而与事实亦相符合。

二、还款方法

还款方法分为三种:

(一)分期零还法,即将所借的款分十一期还清,每期以一月为限。(二)分二季偿还法,所说的二季即农村中的麦秋与大秋二季,借款人于麦秋完毕时偿还一半,而大秋完毕时即将所借的款还清。(三)周年偿还法,在借款的日期起,至次年是日为还款日。

此三种还款方法各有优点,分期零还法便于小本营业,设若借洋10元作小生意,每月应还洋1,以现在的银元价计算,每日将所盈余的款保存16枚,在30日的期间,即能储蓄1元,自能按期归还,对该贩的营业不致发生影响,在一年内还清,而营业资本仍然存在,生意仍能继续进行,所以宜于小本营业。

简言之,分期零还借款适宜于有继续进款的人,而不宜于无定时进款的借户,分二季与周年偿还法宜于农人,因农人平日是预备进款的时期,多半是消费的期间,而进款非常的少,农人的进款期是在麦秋与大秋之后,所以此二种偿还借款法便于农人,亦即适宜于无继续性的进款人。

三、利率的规定

利率的规定,系以借款种类而决定。分期零还借款而以年利10%计算,例如借款10元分期零还,借款后第一月不还,以后每月还洋1,而十一期即将本利还清,即借10元还11元,而所多的1元即为利金。

分二季偿还借款年利以15%计算,例如借洋10元分二季还清,第一季还575分,而第二季所还的与第一季相同,二季总数为115角,除本金10元外,而得利15角。

周年还款法年利为20%,例如借洋10元,在周年还款时即还12元,2元为所得的利金。

年还借款比分期零还借款利率规定为高,而其原因为小本贷款的目的为流通金融,救济紧急需款的人,分期零还借款每月有许多人还款,同时即可将此款放出以便流通,而免停滞的弊病,以应需款人的要求,而子钱家不能乘其告贷无门的时候,施以高利的盘剥,因此年还借款用高利的方法限制长期借款,间接打倒高利贷的子钱家,而为农村经济破产的因素。

四、逾期归还借款人的处置

(一)积极的处置,此种处置即加息法,过月不还加息一分,按月推算,在过期到季还款时以利率15%计算,而过期在周年时,以利率20%计算,以上系分期零还借款人不守信期的利率的计算法。分二季偿还借款人第一季不还而第二季一同还清者,而利率以20%计算。年还借款人不守信用,即以本利的总数为本金,按日生息,此种加息法,使借款人在经济上有相当的损失,赖以促进借款人信用的增高。

(二)消极的处置,小本贷款处为金融流通机关,而借款人不能按日归还,以致金融停滞,而与贷款处目的相反,这种无利人思想的人,在还清借款时即取消其再借款的资格,而保证人亦取消其再作保的资格。

五、保证人的规定

保证人以有相当职业及家产,诚实可靠,而素日信用卓著者为限,保证人同时不得担保二人,而铺保亦在此限。而小本贷款委员会第六次会的决议案:凡清河镇以外他村借款者,非该村的乡正副不得担保。团体借款,非有该团体负责职员签字及盖章或画押,不得借与该团体。

乡长副不得作保的议决案,只是一纸空文,实际上并未施行,仍照前所规定的资格保为保证人。再者一村非止一人借款,若非乡长副不得作保,即乡长副可以保无数的借款者。而与所规定的保证人同时不得保二人的规则相抵触,此议决案未能实行的原故,而与前所规定之规则相矛盾不无关系。再者以乡长副作很多借款人的保证人,而事实上亦难办到。

按章程第15条规定团体借款以村中办事人的财产担保。个人借款须有可靠抵押品,或村中办事人财产的担保,此条的规定亦未施行,自放款即以二人信用为担保,未取任何的抵押品,这种取抵押品贷款方法,对于一般极贫苦而无产业又无抵押品的请款人,若取消其借款资格,而与以周转金融为目的之小本贷款不相符合,以人的信用担保的方法,适宜施行。

借款手续

一、呈请款原书

请款第一步手续,就是呈请款原书,该原书系小本贷款处所给定,其内容包括,借款数目,利率,借款用途,借款人姓名住址,分几期还清,每期还若干,保证人姓名住址及职业,借款人职业,贷款委员会通过请款人的日期。以上九项,除贷款委员会通过的日期由委员会填写外,其余的八项由请款人逐项填写清楚交回贷款处,而调查员以此项填毕的请款原书作为调查的根据。

二、请款人见司库

司库接见请款者,此为司库的一种职务,其目的为司库要认识请款者,并为解释贷款的意义,对于贷款处不了解的地方代为说明。请款人家庭状况,及其借款目的等问题,而在谈话之中,司库加以考察,将所谈话的结果记于调查表内,将来调查员所调查的结果与此调查表相对照,可以互相证明请款人是否有作伪的行为。

请款人见司库这种手续所施行的期间尚不及一年,在一九三二秋方有此种手续,司库员接见请款人有二种功用:可以解释请款人对于小本贷款处的误会,二谈话的结果可以为委员会开会讨论的材料,更加一层请款人行为证明的根据。

三、调查

调查请款人与保证人,为请款最重要的手续,亦是调查最重要的职务。请款人将请款原书交回后,由调查员至请款人的家中,调查家中各种状况:察其家是否需款,请款人行为如何,有无正当职业,借款后能否用于所规定用途之上,有无浪费发生的可能性,种种问题皆在调查之例。

在请款人调查完毕后,而保证人亦受同样的调查,但与调查请款人的问题稍有不同,第一要注意保证人对于请款人的态度,是否出于诚意担保,并且要考察二者的关系如何,而有密切关系者,审查其言语有无偏袒的行为,有无共同作伪的嫌疑,这种问题要特别注意,以免受其虚伪的蒙蔽,而贷入歧途

调查手续在贷款处工作之中,为最重要的工作,而请款人得以借款与否,调查员操很重要的权威,若调查员对于所报告的调查结果,有偏袒不公的情形,无借款资格的人,亦有机会可以借款,而真正的优良分子,反不免有不得借款的情形,再者对于所借出之款更无确实的保障,因此调查员必须诚实可靠的人,亦必须具有调查的知识,方为称职,对于放出的款才不致有损失,可以达到贷款的真意义。

四、贷款委员会开会

小本贷款处行政最高机关为贷款委员会,该委员会为决定贷款机关,而小本贷款处的一切规则,亦由该委员会议决后方为有效,请款人得借款与否,皆操之该委员会之手。请款人手续一切办理完竣后,由主席招集全委员开会,讨论调查请款人的结果,及请款原书所填各项,如发现请款不合规则,或素无信用,及无正当用途时,即取消其借款。又或发现请求借款数目与需用程度不相符合,得减少其借款数目,将来借款人有无浪费行为发生的可能,亦在会议讨论范围以内的问题,各请款人逐名讨论后,而委员对于请款人毫无异议时即为通过,借款人始得借款。

五、领款

贷款委员会通过请款人之后,由贷款处负责通知得与借款的人,在规定领款的日期,借款人与保证人携同证章来贷款处订立合同,在合同之上,借款人与保证人画押签字或盖章,合同各二纸,一由借款人保存,一由贷款处作为存根,合同手续办理完毕后,由贷款处将款付与借款人,此时借款手续方为完竣,借款始为成立。

 

开会通知书格式

逞启者

      本贷款处定于XX日,即阴历XXXX点钟在本处开全体大会,届时务请台端出席为荷。此致。

先生台鉴

                                             清河小本贷款处启

                                                               XX

 

借款人家庭状况

一、人口年龄分配

由人口学家调查结果的证明,人口年龄的分配,成为一种尖锥金字塔形的图式,特别是家庭人口,年龄小的人口愈多,而年龄长的人口愈少,构成塔底与塔尖的形式,此表示人口年龄的大小与数目多少的分配成为比例。

 

 

 

此次51家借款人的调查结果,如第一表所示,5岁以内的人口并不是最多数,仅占5.9%。在中国今日情形之下,可以有两种解释:(一)在小本贷款处借款的人,大多数是生活艰难贫苦的人,无力维持家庭,因此而晚婚,甚至终身不婚者亦有之,生育率当然要减低,结果5岁以内的人口少;(二)5岁以内的婴儿,抵抗疾病的力量非常薄弱,再加以农村人民对于卫生常识的缺乏,婴儿的保养法更是谈不到,因此婴儿死亡率一定很高,由以上两种原因,以致5岁以内的人口很少。

5岁至19岁人口的分配,可以表示年龄愈大而人口愈少的现象,20岁至29岁人口的分配,忽然增高:如2024年龄组的人口,占总数9.44%2529年龄组的人口,占10.63%。这两组人口的分配,比任何组全高,据我个人的推测,由2029岁的人口,是正在生育期间,因为贫穷的关系,以致延长结婚的时间,甚至不婚,因此生育率减低,而显出这两组人口分配有涨的现象。

以下的人口分配,虽不十分规则的逐渐降低,但可以表示年龄愈大而人口分配愈减少的现象。根据表中百分数看来,这51家人口的分配,不能形成金字塔,而成为一种两端小而中间大的形式,此种现象即婴儿死亡率高,或生育率低的原故。

 

 

 

人口学家以年龄分配的百分数测定人口增加率的迟速,分人口为进化式、稳定式、退化式三种,兹根据许仕廉先生所采取的进定退人口的年龄百分比例表,来测定这51家人口的情形。由许先生的百分比例表看出来,进化式人口的分配,14岁以下的人口比50以上的人口多20%,稳定式多10%;而退化式14岁以下的比50以上的人口少10%;而15岁至49岁的人口全占50%,为人口之一半。

51家的人口,按这三种分法的百分比由第二表的比例,我们可以看出来,14岁以内的与50岁以上人口的比例,为23.2%22.45%的比例,相差不过0.75%,不能表示任何的一种形式。可以说这51家的人口,由稳定式往退化式的路上走,但还未到退化程度。

二、性别分配与性比例

性比例在人口学研究之中,占很重要的地位。性比例即是指每百个女子比男子的数目,设若百个女子比百十男子,其性别比例就是110

 

 

 

51家人口的性比例,在各年龄组所表示的,差错不齐,其最高的性比例年龄组,为3034岁时期,其性比例为242.85。其所以造成如此高的性比例,可以推测因为穷的原因,因穷而结婚晚,多半是在30左右,妇女在此时正在生育时期,中国因为医学不发达,每年产妇死亡的数目很高,这些穷人对于产妇更是无相当的保养,其死亡的数目比较更要多;再者贫穷的男子在此时期丧妻是很难再娶的,由以上二种原因造成如此高的性比例。

其最低的性比例年龄组为60岁至64岁与8084岁,其性比例皆为33.33。其性比例如此低的原因,因中国家庭制度以男子为主,家庭的费用完全由男子维持,所以男子的工作比女子要劳苦到几倍,而危险性亦大,女子在生命历程上,享有工作轻易的特权,所以男子的寿命不如女子为长,因此年龄组高的而性比例低。

此次调查的结果,其总平均的性比例为117.09,而内政部民国时期年十六省调查的结果,其性比例为124.66,但由内政部统计各方面调查的观察,则为117.7,与我调查的性比例很相近,我以为这个性比例的数目,可以代表穷人家庭人口的性比例。

男女性比例的消长,是与社会经济有很大的关系,例如男子多的地方,容易发展各种实业,女子多于地方,大都生产率稍高,不过男女数目相差太远了,犯罪的现象势必因此而增加,这是定而不可移的事实。

三、家庭大小与亲属关系

 

 

 

家庭为构成社会的单位,家庭的大小与社会很有关系。大的家庭在经济方面,很容易发生不足的现象,特别是经济状况不良的大家庭,最易产生贫穷问题,成为社会上很重要的问题;并且不免家庭分于彼此间的冲突,这种家庭冲突亦为社会问题之一。

中国家庭制度,人人都知为大家庭制。此次调查得到的结果,如第四表所示,最多的家庭是4口之家,占总数25.48%;次多数为3口的家庭,占19.6%;最少的为110113类的家庭,皆占1.96%;而其总平均没加人口的数目为4.98人。而内政部民国十七年6省的调查,每家平均为5.24人,卜凯教授所调查的2640农户每家平均为5.65人,内政部根据各方面调查的结果,平均每家为5.3人。以上3个家庭人口的数目,比我调查的结果都高,其原因就是我所调查的家庭都是贫苦的家庭,以上的几种调查都是贫富包括在一起的。

我们知道中国今日大家庭制,不过存在于城市的资产阶级,与农村的地主阶级,而大家庭早已崩溃于无产阶级,因为他们生活艰难,不能不各趋前程,以谋生活之道,所以大家破裂,而成为小家庭,因此我所调查的结果平均每家尚不足5人,与他们所调查的结果比较为低。

家庭亲属关系的人口计算,是指在家庭中有共同经济生活关系的人,其与本家有血统关系,但已断经济关系者,亦不包括此处家庭以内。第五表中所谓家主系指家中最主要的人,主持家中所有的事物,操家中一切的权威,男家主的家庭是男子为该家的权威者,女家主的家庭是以女子为该家的权威者,其他一切亲属是指家中人与家主的亲属关系,女家主的家庭,其亲属关系是以女家主的夫的亲属关系关系而论。

 

 

 

在第五表内看出来,五十一家中有四十七个男家主,四个女家主,可以证明中国父权家庭势力的雄厚,家主、妻、子、女的人口总数为152人,占家庭人口总数59.81%,其中以男家主为最多,占总数18.5%,子之地位次之,占总数17.72%,其他各种亲属关系的总数为102人,占40.19%,其中以母为最多,有22人,占总数8.66%,子媳次之,兄又次之,再次为孙、孙女、父等,在51家中尚有母22人,父只10人,可证明女子的寿命较长于男子。

在西洋各国所行的小家庭制,包括夫妇子女的家庭,这五十一家夫妇子女四种亲属关系的人口,占59.81%,其他十四种亲属关系才占40.19%,可见西洋所行的小家庭制,在中国施行于无产阶级。

四、借款个人职业分配

借款个人的职业分配为农、工、商、公务及教务五大类,以农为所谓之自耕农即自己耕自己的地者,佃农自己无地而租地种的农人,自耕兼佃农除耕自己地外尚租地种者,在这51个借款人之中,除属以上五种职业以外,尚有闲居与照料家务者,凡借款女子无特别职业者,即分为家务以内。

 

 

 

在这五种职业之中,以农为业借款者占最多数,51人中有17人,占33.32%;其次为工人系指粗精工人总数,有15人占29.4%;再次为商人,占15.68%;教务4人占7.84%,公务最少占5.88%,此外闲居者1人,照料家务者1人,这51个借款人,以农业为最多,我们可以联想到,在今日农村经济破产的时候,发展农业缺乏资本,在农村办小本贷款事业,应注意常期借款,以适应于农业的需要,而增加农业的生产。

五、教育状况

一国之强弱,可以教育普及与否来评定,而教育可以作为测量国家强弱的仪器,列强之所以强,而中国之所以弱,教育程度高低占很重要的地位。

 

 

 

254人中,识字者79人,占总数31.13%;不识字者175人,占总数68.86%;识字者尚不及全数三分之一。若男女各计,男子137人,识字者74人,占男子总数54.01%,不识字者占45.99%;女子117人中,只有5人识字,占女子总数4.28%,不识字者112人,占95.72%。中国今日的教育已经达到很不普及的程度,看到女子的教育更是可惨。

 

 

 

79个识字人,其受过教育的程度,由第八表中看出来,入学3年的人为各年数之冠,占总数19%;次多数为入学1年,2年与5年的,各占总数12.7%;再次为7年与8年的,各占总数10.16%;入学10年即读书最多者,共计5人,仅占总数6.35%。结果我们知道,在这254人中有79人受过教育,在数目上看比较推测的中国教育状况稍微较高,但是多半人的教育程度是很浅陋的。

识字人入学年数,在上节已经知道的很清楚,对于识字人运用文字的能力,再以他们能否看报、写字、记账三种标准来测验他们的能力。

 

 

 

79识字人文字运用能力,第九表所指示的,以能记账者为最多,共有71人,占90.1%,不能记账者仅为8人,共占9.9%;能了解普通报纸者有56人,占71%,不能者23人,占29%;能写信者在三种标准之中占最少数,79人中有46人,占58.4%,不能者33人,占41.6%

中国一般的教育状况,虽不能以这51家完全可以代表,但是可以表示一大部分的情形,中国的教育是畸形的发展,教育成为资产阶级的专利品,而无产阶级因经济力的所不许,就无读书的机会,知识浅陋,如何能由国家的观念、民族的意识,终岁劳动不过一饱,因时间的所不容,如何能参加救国运动。

所以想要救国,必须普及教育提高人民知识,要向普及教育必须先充实经济,特别是农村经济亟待救济,而农村教育亟需整理,在现在农村经济情形之下,而教育是无法整理,在农村经济复兴后,而教育亦必因之而振起,可以说救济农村经济的方法亦即救国方法。

六、土地与房屋

 

 

 

在借款个人职业分配上,知道以农为业17人,而在第十表中知道有土地的26人,这有土地的家庭当然是农家。在借款人职业分配表看出来,自己有土地同时农业者,不过13人,若与第十表相对照,则知道有13个借款人其家庭虽为农业,而本人已改就他业,这反映出来,农村经济破产,农业衰微,农民对于苛捐杂税的繁多,负担过重,丰年将及一饱,凶年免于死亡的情形,因此改就他业,以图生存。由此推想,中国农业若不改良环境,只能日行衰落,是很难发展的。

由第十表看出来,51家借款人,无有土地产业者25人,占总数49%,这25人不是工、商、公务及教务四种职业之一,即是佃农。有土地产业者以一亩至五亩者为最多,51家中有11家,占总数21.56%;其次为由6亩至16亩至20亩的,其家数相同,各有4家,占总数7.84%;再次为由11亩至15亩的,有3家,占总数5.88%;其余的皆有1家,有土地46亩以上只1家,为最多的1家。

26家有土地产业者,而五分之三以上的人为有土地在10亩以内,可见这51家借款人,皆系贫苦的人,而贷款处所放出的款,未放与地主与小资产阶级,可说贷款达到放款的目的。

农村居住的人除土地产业外,而房屋也是很重要的产业,由于借款人所居住的房屋为自有抑或租有,可以知道他们的经济情形:借款人无房屋者,而经济情形比较是最不好的,有房屋多的人比有房屋少的,其经济情形比较充足。

 

 

 

在这51家借款人,自有房屋者41家,而租房住的10家。自有房屋者以三间为最多,41家中占20家;而租房住者也是以3间者为最多,10家中有4家;自有房屋者12间者次之,各占8家;租房住的以1间者为次多数,有3家;而有房屋最多者,就是1家自有房屋15间,该家亦就是自有土地46亩以上者,在这51家中为经济最丰富的一家。

由这房屋间数分配情形看,也可以证明和51家借款的人,大多数是贫苦阶级,更可以表示小本贷款为贫民的救星,小本贷款无论在城市或农村,皆为一种最需要的金融流通机关。

七、借款个人家中地位

男家主与女家主系家庭中独揽权威的人,处于子之地位者,即其家中其父或其母为家长,而本人无权操理教务,但得与借款者,此类借款人即归于子之地位,若居于子之地位,而操家长之权者,即作为家主之地位。

 

 

51家借款人,由男家主借款者27人,占总数52.92%,女家主借款者4人,占总数7.84%,而子之借款者20人,占总数39.24%,由于借款人家中地位分配,可以看出三种现象来:,男权在家庭中仍然有很大的势力,而经济的实权操之于男子之手;二,女子在家庭中还是附属于男子的地位,很少有人操经济的权力;三,子在家庭中虽在父权之下,受父权的管辖与指使,但有许多人能与外人发生直接经济关系,可以表现子在父权家庭之下,渐有经济独立的趋向。

 

保证人

一、保证人之责任

保证人之责任,在章程上及贷款委员会会议记录内,未有明文的规定,根据我研究所见到的,保证人员有担保款项的安全,及一般不守信用的借款人不按期归还时保证人员催索的责任,保证人除此两种责任以外,无其他的义务。小本贷款处既不以生息为目的,保证人除担保款的安全外,应担保借款人作生产事业,或其他正当用途的消费,嗣后查有不合之处,由保证人员责将款收回,如此小本贷款才能达到作生产事业的目的。

二、保证人与借款人之关系

 

 

保证人与借款人的关系,可以分为三类:亲戚,二朋友,三邻居,此处所为之邻居连同村之间的关系亦包括在内。这三种保证人关系的比例,以邻居关系者为最多,在51人中竟占27人,占总数52.94%;朋友关系者次之,共计16人,占总数31.37%;而以亲戚关系者最少,只有8人,占总数15.68%

邻居关系的保证人占最多数的原因,有二种解释:

(一)邻居包括真正邻居,与同村关系者,因为包括的范围广,所以找到邻居作保证人的机会多,其数目势必增高,此为其一种原因。

(二)同村居住的人和邻居,他们是常见面的,因为常有接触的关系,而发生好的感情,由是而发生互助的精神,借款人以邻居作保证人,事关互助,而邻居定是乐意作保证人,再者亦比较容易找,所以借款人多以邻居作保证人。因此三种关系之中,而邻居占第一位,朋友关系的保证人次之的原因,在农村居住的人,与外人来往的机会很少,因此交友的机会也就少了,再者农村中的人也无有交友的习惯,所以朋友关系的保证人不如邻居关系者多。

亲戚关系的保证人最少,其原因有二:

(一)就是受农村两句话的影响,这两句话就是亲戚勿交财,交财两不来。其意义就是亲戚之间,不要发生经济的关系,如果要有经济的关系,虽亲密的亲戚势必致于疏远,甚至于决裂,作保证人虽未发生直接经济关系,间接亦有经济关系,所以为保持亲戚长久起见,不肯以亲戚作保证人,以免亲戚间发生决裂。此为最重要的原因。

(二)在农村中亲戚彼此间永远要保持情面,以借款为失体面的事,为保持亲戚间情面的关系,不请亲戚作保证人,因此亲戚关系的保证人占最少数。

 

 

三、保证人与借款人职业异同比较

此处职业的分类,因为数目太少,不能详细分类来统计,只能分为农、工、商、公务及教务五类,而闲居与照料家务者不在此统计之内,此五类之中,以农业相同的为最多,17人借款有13人与保证人职业相同,占总数76.56%;商与教务次之,相同的均占总数75%;以上三种职业相同的均在总数75%以上。公务又次之,占总数66.67%;而工人仅占总数33.34%相同职业的,与以上四种相比较相差甚远,其所以有如此低比例的原故,在职业分配表上看,那些种的工人,我们可以知道在一村之中以那种些工作为职业的人是很少的,所以我到同一职业保证人的机会也很少,因此造成最低比例,以农商为职业的在农村中是占多数,所以比例较找到同职业的保证人机会多,公务职业的借款人,多半是以同机关的职员为保证人,所以有较高的同职业的比例数。

四、铺保与人保的分别

铺保即以铺户为保证人,由该铺户于借款合同上盖以铺号戳记,将来借款人发生任何问题,即由该铺户负责,这种借款人一定与该铺户有常往来的事件,信用素必卓著诚实可靠,否则铺户绝不留讲情面而担保,以免将来纠葛,这种放款比较妥当,不致损失,就是借款发生意外问题,铺户亦能负赔偿的责任,以个人的信用作为担保不如铺保可靠,因为借款所找的保证人,比较是最亲近的人,并且有密切关系,由于此种情形,即不免发生弊端,结果放出的款无甚安全的保障。

铺户作为保证人,那有铺号的铺户,它一定有相当的资本,这种保证人可以说是有基金的保证,以人的信用为担保,当然不限于有产业的人;而那无产业者,只要有相当的职业,有信用即可作保证人,这种保证人可以说是无一定基金的保证,所以铺保在借款人发生问题时,而铺保是有能力赔偿,要使个人信用的保证人负责赔偿,是无有相当的把握的。

 

结论

一、贷款委员会委员太少

贷款委员会共有委员6人,2人为试验区以内的职员,4人为本地素孚众望的居民,而贷款的范围系以试验区域内的居民有力生产者,皆有借款资格,试验区内二委员,对于40村的居民当然认识的很少,而本地的四委员对于民居各人素日的行为、经济情形、信用程度,亦均不能有相当的了解,因此各委员讨论请款人时,而委员所应尽的责任不能免去疏忽的地方,以致借款人信用低落,而许多借款人故意迟延而不归还,究其原因不外委员少而不能尽其责任。

贷款委员会的组织应扩大之,本地的委员至少要选择素日众望所归的人10人至15人为委员,委员愈多而认识的人亦愈多,对于本地方的情形更多明了,并且聘请委员时要从试验区四面区域聘请,每一区域的委员至少请2人,因为每一区域的委员对自己区域内的人,比较认识清楚一些,因此在讨论请款人时比较准确可靠性大,而疏忽的地方比较要少,其请款人中的不良分子可以很容易找出来,不致贷入这类人之手,对于贷款处有许多不利地方,由此借款人信用必能增高,贷款工作可以顺利进行。

二、贷款处应监督借款用途

贷款处规定非有正当用途不得借款,请款人在请款原书上,所填写的用途皆系光明磊落,无任何的瑕疵,而贷款处将款放出后,对于借款人所借的款,是否消费于所填写用途之上,而贷款处毫不过问。借款人果能本息按日归还,即不发生问题,还有第二次借款的希望。小本贷款处如此的办法,于普通的放钱局或子钱家除利率少轻外,有很少差异的地方。

贷款处即不以牟利为目的,而以流通金融救济贫苦为本质,就应当严加监督用途,否则未免有不正当的挥霍,浪费的情形,不但无补救于人,反而增加他人一份的债务。既以解决问题为目的,不该为人产生问题。

贷款处将款放出后,应及时加以考察监督借款人的用途,如借款的用途与请款人所说明的用途无甚出入,对于该借款人应加警戒,使其要有诚实可靠的行为,不要有虚伪狡猾的品行。若发现挥霍无度的人,则强迫其将所借之款用于生产事业之上,否则用强硬的手段追还所借之款,宁舍弃其人,不使有用的款用于外行为之上,如此可以为农村解决问题,而不致为农村增加负担,方可达到小本贷款处的真正目标。

三、处置失信人增息法之不良

贷款处对于不按期归还之借款人,用按日加息法使借款人在经济方面受相当的损失,赖以促进信用的增高,但此法最易引起借款人的误会,以为贷款处与普通放款机关性质相同,唯利是图,迟还日期无关紧要,采用此种方法结果仍不能增高借款人的信用。

试验区的目的在改良农民生活,充实农村经济,增加农民智识为前提,但借款人不守信用,对于流通金融充实经济有很大的障碍,所以不能不加以纠正,不守信用的原因由前章知道,农民作事不科学化缺少准确性为其原因之一,所以识此之故不外农民知识低陋,而不知信用与人生的关系。

小本贷款处以充实农村经济为其主要的功用,此外可以教育借款人各种的知识。教育借款人的方法,应采取个人教育法与团体教育法。

个人教育法不采取正式的,就是在与借款人接触时或还款时,与他们作几分钟的谈话,这种谈话是要有意义的,在无形之中使他们受一种刺激,能使他们发生好的反应,由此可以达到一种教育。

团体教育法是要正式的,贷款处在一定是期间分别招集借款人开会,报告贷款的情形,信用特别好的人,可在会中提出嘉奖,而最不好的人亦在会中加以勉励,此外可以介绍他们新的思想新的知识,及一切关于农村有利益的问题,都可以为他们介绍,因此借款人可以增长知识,信用亦因之而增高,为促进借款人信用计,这种方法一定较优于增息方法。

四、分期零还与季还利率规定的错误

分期零还借款利率的规定年利10%,如借洋10元在一年内本利还11元,而1元为利金,在一年还清而利率是对的,但分11次还清即发生错误,年利10%合月利83少强,借款10元在十二月期间以月利83计算,方能得利1元;若在借款后第二月起始还款,以后次第每月还1元,而利息即高年利10%很多,因为在第二月还1元时,而10元两月的利金不过166厘,其中即已还本金834厘,而下余本金9166厘,第三月又还1元,一月之利金不过76厘,除利金外又还本金924厘,尚余本金8242厘,依此推算,以下每月所生的利金逐渐减少,而每月所还的本金逐渐增多,所余的本金亦逐月减少,在最末月所余的本金不过57分,末月所生的利金不过5厘,而最末月本利所欠贷款处者共计575厘,事实上还贷款处者为1元,无形之中借款人多给贷款处425厘,此数目及所发生的错误,因为整借零还的原故,其利率以年利率10%计算,不过得利575厘,而多的425厘即其协率较高于年利10%的结果。

分二季归还的借款,其利率的规定亦不妥当。年利率15%若借洋10元一年内纳15角的利金,年利15%合月利125;如借洋10元在第一季还款时即六月后,应得利75角,本利应还575分,与所规定的数目相同,而问题即发生于第二季,因为第一季已还本5元,而第二季就应以5元为本生息。在此第六月其间应得息金325厘,第二季本利共应还为5325厘,总计应得利金175厘,而借款人事实上纳的为15角的利金,而超过应纳利金425厘,此项错误的数目与分期零还所错误的数目相等,此二者事实上合月利若干,未能找出方法来计算,只好作一个悬案,以待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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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4年,北平设立了市民小本借贷处。

 

江苏昆山县善人桥改进会所办的低利借贷所,其利率为月利12厘;北平市小本贷款处利率的规定至高为月利1分,至低的为月利7厘;察省官商合办的察哈尔商业钱局,贫民借款月利5厘,得陆续或分期零还,利随本减。以上的三处低利贷款机关与清河小本贷款处来比较,而清河的利率为最高,再者以上三处皆以月利计算。我以为清河小本贷款处无论年还零还借款应改用月利计算,利随本减,因为年利不为农村所惯用,再者零还借款就不能以年利计算,所以有改月利的必要,而利率应一律改为月利1分;借款归还应为二种,凡用为小本营业借款者都为零还借款,因为有继续进款的情形,关于农业或其他用途者可以自行斟酌任何还款的方法。

五、小本贷款之功用

1)中国农村经济已经到了破产的程度,而农民无力投资于农业,而农业只有日行衰落,无发展的可能性,要想救济农村唯有投资于农业,现在中国农耕还是小面积的耕种,在未达到集合农场制或大规模耕种的时候,而不需要农业机械化的投资,所需要的是投资于各个小农家,他们需要是购买肥料,籽种,农具及耕畜等资本,以上的几种资本在农业上是必备的条件,如果这几个条件不完备,而农业的产量是不会丰富的。

在今日农产物特别贱的时候,若产量减少,而农村经济破产更不能推测到什么程度,由这几种资本的需要,可以证明是需要小单位的投资,而不需要大单位的投资,而小本贷款可以适合这种的需要,在今日中国农村中有施行小本贷款的重要性,同时在城市中更有设立小本贷款的价值。

2)中国现今金融显出一种矛盾的现象来:在农村中金融成为枯干的情形,而城市金融机关感觉金融停滞于澎涨的不安,金融机关想投资农村而不得其途径,农村人民想在城市金融机关借款,而只那种森严警备的情形,就骇得农民不敢向前,早已退步三池了。

其所以有这种矛盾现象的原因,就是城市金融机关与农村缺少一种连接机会,而小本贷款处可以为这种连接机关,私人力量来办小本贷款是不够的,以地方政府设立为合宜,由各省政府负责与各金融机关借款,再由省政府训令各县组织小本贷款处,省政府将所借之款,按各县经济情形平均分配,然后贷于农民,这种连接机关的设立可以得到两种功用,(一)解决城市金融停滞与膨胀的情形,(二)介绍城市金融机关投资于农村,以发展农业,同时即为复兴农村很好的工具。

3)农村经济破产的原素,最重要可分为三种:(一)帝国主义经济侵略。在今日中国工商业如此的幼稚,而关税又不自主,帝国主义经济侵略是无可挽救的。(二)军事负担苛捐杂税的奇重,直接于农村不可思议的打击,政治之上轨道,军阀之不铲除,苛捐难税一日不能取消,而农村的负担一日不能减轻。(三)高利贷的利息。农村经济在帝国主义经济侵略与苛捐难税双重压迫之下,地主子钱家操纵农村金融,施以高利的盘剥,农民的血汗又多一层榨取,而农村经济又加一致命伤。

以前二种原素是国家整个的问题,不能局部来解决,而高利贷这种社会特殊病态可以由地方来解决,而小本贷款负有打倒这种病态的使命,以铲除这种剥削农民的坐食阶级,而少一个为农村经济破产的因子。

六、农村施行小本贷款办法

中国地方自治制度是以县为自治单位,在县以下又有区的划分。我以为办理小本贷款处应以县为单位,而以区为贷款的分所,以县为单位的理由有三:(一)县的经济力可以担负一个机关的存在,若单位太小成立一个机关一则不经济二则不能担负,(二)以县为单位作一县的事业,比较易于划一,赖政府的力量推行工作能顺利进行,(三)成立县贷款处,其利润可以普及到全县,合乎平均主义,可以免去不均衡的情形,在一县成立贷款处作为中心机关,在区成立贷款分所,以便农民就近借款,免去农民在县贷款处去借款往返时间上的不经济,在工作上亦易于进行。

有以上的理由,我主张以县为贷款中心机关,以区为贷款分所,其组织分述于下:

县贷款处应分为五股。会计股,调查股,审查股,文书股与庶务股。会计股掌财务上的行政,办理借款人订立借款合同,付款与收款事项;调查股掌调查请款人与保证人,及催索款与报告请款人审查的结果,得借款者告其领款时间;审查股专办理调查员所调查的结果,请款人各种情形,详细审查,是否合于借款的规章,操贷款与否之权;文书股主管文件编纂事宜,及广告宣传品之制定;庶务股工作管理收发文件,并收发请款人之请款书及一切亲。在这五股以上应有主任一人,掌握全处的事物。会计股人员要诚实可靠,审查股人员必须明了本地方的情形,按地方的情形来审查,比较合宜。调查员要有调查的知识,吃苦耐劳的精神,方为称职。

区之领域很小而工作势必因之减少,所以组织亦应特别简单,区贷款分所设司库一人,调查员二人即可进行工作,而审查的工作归县贷款处审查股,区之请款人经调查后,交于县贷款处审查,其审查无问题者,再由区贷款分所贷款,以免多加人员而不经济,其他一切工作由司库与调查员分别担任。

借款制度亦采取团体借款与个人借款,凡关于地方有利益的团体,就有借款资格,借款200元为高额甚为妥当,在前面已经叙过,个人借款凡系生产事业或必需的消费皆可以借款,如借款限制过严,而一部借款人不得借款,他们仍然还是受高利贷的剥削,同时小本贷款还不能打倒高利贷,所以我主张个人借款凡系正当必需的消费即可以借款,在农村办小本贷款,个人借款最高额应在20元与30元之间,少则不合农民的需要,多则不免有耗费的情形。

借款归还的规定,凡有继续进款的人或为营业者,皆为整借零还之列,以一月还一次,已采取清河小本贷款还款方法,凡无定期进款人或作农业上之投资,皆归入整借整还之例,以一年还清为原则,若投资于农业,一年内不能将所投之资本得四者,得延至二年归还。此项规定完全由贷款处根据借款人用途而定,小本贷款应完全以月利一分计算,而不采用年利计算制度,关于小本贷款简单的办法,我的拟略不过如此

研究清河小本贷款的结果,知道小本贷款虽然不能说是成功,我相信不是小本贷款本身的不良,而是办小本贷款的人不得法,以至小本贷款未能成功。我确信小本贷款仍有其存在的价值。

 

文字编辑:陈鸣、宋丹丹、黄熠、李哲、穆晨哲楠、矜诚

推送编辑:苟钟月、周芯宇

审核:凌鹏

文字整理自BOB·体育图书馆所藏李鸿钧所作论文《清河小本貸欵研究》的第一至四章及第七章。为方便阅读,在尊重历史文献原貌的基础上,将繁体均转为简体,部分数字改为了阿拉伯数字,标点有适当修改,段落亦充分划分;所有的修改不损害原意、不改变原文风格、不破坏时代通行表达习惯。注释与参考文献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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