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刘育仁,湖北武昌人,1932年进入燕京大学BOB·体育学习,1936年学士毕业。本文是刘育仁先生于1936年创作的燕京大学学士毕业论文,以民国时期社会调查运动为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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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育仁毕业照。图片来源:全国报刊数据库。

 

中国的社会调查运动始于1914年,最初是由外国传教士主办。民国时期,较为典型的中国社会调查运动为李景汉先生所书的《中国社会调查运动》,刊于1927年《社会学界》第1卷,分析1941-1927年间处于初步萌芽和发展阶段的社会调查运动,重点其取得的成就和对社会改良的益处。与李景汉先生所文相不同的是,刘育仁先生的此篇学士论文对当时社会调查状况进行整体性研究,细致综述了该领域内的现有成果。该文调查时间界定为1928-1935年,该文将中国社会调查运动成果量化,以统计数字精准地表现了该段年间9027场社会调查运动在内容、时间和地域上的分布情况。同时还细致的描述了中国、美国和英国社会调查的历史起源,综述了已有研究著作,为读者呈现出该主题下整体研究的发展图景。

该文的目的在于梳理社会调查在我国当时社会已风行十余年的成绩、趋向,以及是否真正有益于社会改良,即社会调查运动的效用问题。文章得出的结论为:一是沿海各省之社会调查多于内地及边疆,且发展趋势从沿海推移至内地与边疆;二是社会调查城市多于农村,城市呈减少的趋势,农村调查逐渐增多;三是经济调查数量远多于社会调查和政治调查之。作者在释题部分指出唯有实地的去调查,才能真正明了社会问题的真相,区域性的社会调查研究反应的恰恰是中国宏观社会的问题。沿海城市社会变迁速度快,易于接受新文化,因此社会调查较多。当时中国社会经济问题较多,因而经济调查数量远多于其他两种形式,这也验证了作者那句社会调查的目的在于改良,哪里有问题,就调查哪里

社会调查能够使我们明了在社区中生活的种种事实,由此发现许多社会问题,以及这些问题的实际情形和发生的原因,因此得以决定解决问题的方法。社会调查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搜集社会事实,它还在于创造社会自觉。更为重要的是,社会调查是产生中国社会学的基础,因为只有通过社会调查才能真切的了解到中国社会的真实情况。

 

社会调查运动

刘育仁

 

目录

第一章 绪论

第二章 社会调查的释义

第三章 社会调查的历史

第四章 中国社会调查之地域的分析

第五章 中国社会调查之性质的分析

第六章 中国社会调查运动的评价

第七章 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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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的组织在不断的变化着,社会的生活也一天一天的复杂,因此社会问题就常常的发生。要想了解这些问题,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就不能不用社会调查。唯有实地的去调查,才能真正明了社会问题的真相。唯有真正了解问题,才能谈到解决的方法,因此欧美等先进国家,对于社会调查颇为提倡,它们对于社会的改造,国家的建设,莫不根据事实,将所有社会的活动组织,及其盛衰的原因,实地调查出来;有了彻底认识以后,再来草拟改进方案,决定社会政策,以作社会改造与国家建设的张本。

我国政治失常,社会紊乱,一切改良与建设,在在需要精确的调查为根据,因此社会调查乃随着时代的需要而传入中国。到现在,社会调查在我国风行已有十多年的历史,在这十余年中,它的成绩如何?趋向如何?是不是真正能达到作解决问题根据的目的?若不能,应如何改良?以往关于调查的书籍和报告是否真正可以用为改良或建设的根据?凡此种种,一般人都很少注意,为了解答这些问题,作者决定作这《中国社会调查运动》一文,不过,事属草

创,更以时间限制,力恐未逮,深望读者多与指导和批评。

因为要想明了上列诸问题的真相,本文特地提出几点来讨论。第一,介绍各学者对于社会调查的释义,并述其功能,然后归纳以解说社会调查的真义。第二,说明社会调查的发展史,因为中国的社会调查是受了英美的影响,所以不能不附带的将英美社会调查事业的历史,也略为介绍一下,末了更提出中国以往对于社会调查事业有功的几个机关。第三,把全国分成若干区,每区更分城市农村与全省,看看社会调查在区域分布上的变动,为了说明这种变动,特提四个假说:

I.沿海与内地比较

a.沿海各省的社会调查多于内地或边疆各省的调查。

b.社会调查以沿海各省为发端,渐渐的扩张到内地各省,由内地各省再进而至边疆。

 Ⅱ.城市与农村比较

c.在社会调查将开始的几年中,城市的调查多于农村的调查。

d.社会调查有从城市渐渐转移到农村的趋势。

第四,按着调查的性质,把它们分成三大类:即经济社会和政治三者是也,经济调查中更分农业、工业、商业、纯经济调查问题等等调查;社会调查中更分社会概况、人口、劳工、风俗、妇女、教育以及灾祸害等调查。看看三者以及它们里面所包括的各种调查之大概数目,以明其在中国社会调查事业中的地位,并解释下面的一个假设:

经济的调查多于社会的或政治的调查

第五,批评中国社会调查的真正价值,并述今后应改良的途径。末了,把中国社会调查运动的各方面,作一个总的巡礼,以为本文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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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rvey一字在古法文中作SurveoirSorveeirSurSor等于英文的over在上之意;VeoirVeeir等于英文的to see 观看之意。所以SurVeoirVeeir连接起来就等于see over有从上往下看的意思,也就是细细察看的意思,我们调查一个社会,一个人,一个问题等等都是细细的考察,才能得到真实的效果,因此社会调查用Survey这个字很恰当,那么,社会调查名为Social Survey研究竟起于什么的时候呢?答案是起于一九〇九年美国匹兹堡城Pittsburgh)的调查中,在这次以前的调查并没有Social Survey之名。

社会调查在中国还可以说是一件新奇的事情,虽然近几年来国人对于这种工作己有相当诏识,那不过究竟是少数中的极少数,为了要发扬这种工作,使人人都了解它,第一步我们就认清社会调查的意义,简单的说社会调查就是为了解社会问题的一个科学研究方法,为了更明白的解释起见。我们特举几个从事社会调查事业者,对于社会调查的解释作为参考。

社会调查,是以有系统的科学方法,调查社会的实际情况,用统计方法,整理搜集的材料,分析社会现象构成的要素,由此洞悉事实真相,发现社会现象之因果关系,然后根据调查的结果,研究计划改善社会之方案,再按照社会状况,以适当的展览宣传的手续,唤起民众,使觉悟关于彼等自身待决的利害问题,使他们更进一步自动的,及督促地方负责者,认真的,有效率的,实行拟定的方案,解决社会问题

社会调查是对于某一个地方社会情形的成分的全体考察,其目的系创造合理的计划,实行社会的改造

社会调查是一种社区研究,用科学的方法去找出关于社会以及经济现象的材料,而用以为改良或建设此社区之根据

社会调查是用来清查社会学家以及社会服务家所注意到的问题的事实然后设法解决之

以上的解释是把社会调查着重在实用一方面。

简单的说:社会调查是一种科学的有程序的,和有一定的目的的方法去分析社会情形,问题,或人口

就广义方面说:社会调查是对于选定社区或群体的经济的,社会的,以及其他关系方面的初步研究和分析

社会调查是去收集一个社会情况Social Situation的各种有密切关系的事实

以上三个解释是把社会调查偏重于学理的研究方面。

社会调查既有上面的几种解释,那么它究竟有什么功能呢?一般从事社会调查者的见解总不外乎下列几点:

社会调查并不仅仅只是搜集社会事实,作表表明社会事实,除此以外它还能够创造对于一个社会的社会自觉问题,这就说社会调查并不只是为知道社会事实而调查,它有更深一层的功能去触醒人民对社会的自觉,而引起他们对于地方各种状况的注意,知道地方的需要,共同协力谋求改良,以及发达地方的公共事业,并引起素来热心地方改良的人的同情和协作,同时地方领袖也可以藉着社会调查熟习地方情形以增加地方行政的效率。

社会调查能够使我们明了在社区中生活的种种事实,由此发现许多社会问题,以及这些问题的实际情形和发生的原因,因此得以决定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知道一个人有病,医生必先详细他的病源,然后才可以决定怎样的救治,倘若不管病人的病源何在,随便开方下药,恐怕病没有医好,反把他诊死了,解决社会问题也与此同理,摸不清问题的实际情形,怎么谈到解决问题,因此社会调查也间接的有解决社会问题的功能。

我国民族精神的特点,旧有道德的观念,社会组织的特殊,等等问题就很少的人能够透的了解,而这些有关中国本来面目的问题又非常重要,不能不把它弄清楚,我们民族固有美德,长处,应该找出来,明了的认识他们,设法保存之,或促进其发展;其恶习以及短处就应制止其发展,更求其根本的产出,这样才能发扬国光,而完成这种工作,社会调查实与有大的帮忙。

我国教育向不普及,因此一般人民,尤其是农民,知识浅陋,对于本乡本土的情形常常的都莫明其妙,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国家大事,世界智识,因为他们的智识不足,所以常常被奸人们欺骗,假使有了社会调查,就可以把全县或一区的社会概况,用简单的文字,图表,以及宣传展览的方法,使各该地方的民众明了他们本乡本土的情形,例如关于人口,地亩,政事,组织,自治,三民主义等公民不可缺少的知识,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等奸人决不敢大胆的欺骗他们,因为民众有了知识也就有了力量,就能有团结自保的能力,也能看破奸人贪私舞弊的破绽,并且不易受人的诱惑,所以社会调查有打开民众的眼睛,使他们看清本身利害问题的功能。

中国近数年来,灾患频仍,虽有谋解决善后之组织,而无预防的方法,推其原因,没有详细的社会调查不能不负相当责任,假如我们有详细的社会调查,那么关于已往灾害的经过和现在的事实,我们都有详细的记载,就能够从此推知未来现象的发生,因而得以计划防范的方法,所以社会调查也有防患于未然的功能。

一个地方的志记乃记述一个地方社会各方面的状况,以供后来者研究该地方情形的参考,社会调查就是记述相当时期的社会状况所以它也有供他人研究参考的功能。

此外社会调查尚有一个重要的功能,就是作为产生中国社会学的基础。中国现行的许多社会学课本,其内容多采用外国货不合乎中国的情况,要想纠正这种风气,使所用的社会学课本采取纯粹中国社会情形的材料,我们就不得不从社会调查入手,因为没有社会调查就不能得到中国社会的真实情况。

由以上所述各从事调查事业者对于社会调查的意义及功能的见解看来,我们知道社会调查的解释有两种,一是注重改良的根据,一是注重学理的研究,可是无论偏于哪方面,总离不了实地亲身去搜集材料分析社会事实,所以总括的说起来,社会调查是以有系统的科学方法,去实地搜集社会上的一切事实,以求发现社会学的原理原则,或作为一切改良或建设事业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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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调查的萌芽,历史很悠久,实在并非现代新的产物,不过在以前的调查大多是君王们想知道他们本国的财富人口以及其他的情形,以便征兵收税之用,和现在的调查作用不同,目的亦异,因此并没有得到大众的注意和赞助。最早的调查据于恩德先生所著社会调查法一书中载:

西纪元前三〇五〇年埃及国王曾调查全国之人口及财富,西纪元前五五〇年罗马也举行更详细的户口调查,西纪元前七八〇年左右,查理曼大帝调查佛兰克帝国内之土地山林人口等状况。

又据张锡昌先生所著农村社会调查一书中载:

纪元前三〇五〇年,埃及为建筑金字塔,当时曾调查人民的数目和财富的数目,以为分担金字塔工程的根据。纪元前一四〇〇年,罗马斯第二(Romesses)调查埃及全国的土地,他这调查的目的是要按他个人的意思把全国土地重新分配一下,使人民各得其所。纪元前一〇一八年大威(David)又调查一次人口,他的意思是要知道他们的战斗力。罗马自从他留斯(Servius Tullius)以后,有许多次户口调查,调查的目的是征收赋税...十七世纪之初,徐来(Sully)曾为法王享利作法国富源及兵力调查。一六六五年克伯(Colbert)作商业调查。一七一九年,德国威廉第一(William )起首搜集每半年的报告,如人口,职业,住宅,不动产,赋税,城市财政等报告,都在搜罗之列,后改为每三年搜集一次。力克大帝(Frederick The Great)又扩大调查的范围,举凡人民的国籍,年龄,死亡的原因,农业,商业制造业都在调查之列。

由此可见社会调查的萌芽远在纪元前三千年,从现在说己经差不多有五千年的光景,虽然当时他们并没有叫做社会调查(Social Survey)可是他们的工作却的的确确是社会调查,所不同的或者就在目的和方法两方面。

真正有系统的社会调查,应该以英园为始,美国次之,中国的调查则完全受了英美的影响,有英美的社会调查,才有中国的社会调查,因此英美社会调查发展的大略,我们不能不知道。

a)英国的社会调查

西纪一〇八六年以前英王胜者威廉(William The Conqueror)命人调查当时的英国社会生活状况,作书报告名Domesday Book,他要作此调查的目的在想藉以详细知道新得疆土的情况,更可以作为课税征兵的根据,此次调查关于当时人口的大概数目,以及经济等状况,都记述得很详细,并且运作了许多统计和表格,实在是十一世纪英国社会生活史的一个好的描述。

西纪一五九八年G.Stow的所著的《伦敦调查》(Survey of London)已有社会调查色彩,因为他的兴趣所集纯粹在社会方面的事实,而不注重年代学,他在书中所讨论的问题,都是我们在调查中所要找寻的,问于教堂,塔数、卫城,学校以及其他社会团体的数目,都有精细的描述,并未列表。

西纪一七七七年John Howard所著《英格兰和威尔斯的监狱情况》(State of the Prisons in England and Wales)一书,这本书的内容多注重当代的情形,而少历史事实的记载,易于用数目字表示的各种情形如囚犯的数目,多少被鞭挞,多少用其他刑法惩罚,都用数目表示出来。他并不只描叙个别的囚犯,而将监狱制度视为整个单位,从他的调查中的确找出了许多欧洲的监狱问题,在他所有的材料中他注重相似的事实,例如男女囚犯的数目,犯罪的原因,衣、食、住、街生、工作以及用费等。把各地监狱状况以同一式样列表,以便于比较。这次的调查,不但显示社会调查的技术有了相当的发展,并且很明白的表现社会调查有了大的进步和发展。John Howard对于改良监狱也曾发生兴趣,他曾调查各州以及许多国外的监狱以作改良监狱的根据,因为发现这从事实比较的方法,社会调查因而发展甚速。

至于新式而有系统的调查要推Charles Booth了。一八九一到一八九七年间编了一部《伦敦生活与劳动》(Life and Labor of the People of England)。共十七卷,六千多页,其材料的丰富,如此可见,统计及图表在这次调查中用的最多,其于社会调查的技术上,可说大有进步。他对于他的工作系用纯粹的科学态度,亲自住在民间三年之久,向无数的人谈话询问,直接搜集事实,他以为贫穷之所以发生是由于充足进款的缺乏,人口的分类即可以其贫穷的程度为根据,由此更可明白的显示社会生活。

他是一个统计家,除去计算人口以及寻找进款与人口数和人口阶级的相互关系外,他开始他的工作还有其他的几个意象。首先他按着贫穷的程度分伦敦人口为许多阶级而计算每阶级的人口数,按他们进款的数目以指示各阶级生活的情况,他以为这些人们的薪金职业以及位置都是他们组织自然社会团体的根基,所以他后来重组织他的调查,以此为基础。在他最后的列表中包括全社会情况的各方面,那些不同的团体也是其中的一部,他从伦敦的边界调查起,慢慢的集中到城市的中心,绘图用各种颜色表明街道的地位及功用,他的贫穷表街市图以及发现人口的分类与他们天然环境——自然的与社会的——的相互关系,都对于社会调查有很大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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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Booth1840-1916),英国船东和社会学家。图片来源https://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Charles-Booth

 

自从Booth的工作传出以后,继之者颇不乏人,其工作性质虽多相似,惟规模较小,方法亦多效仿,其中以S. Rowntree之《约克城之贫穷研究》(Poverty: A Study of Town Life in York, England)有介绍的价值。他的调查刚刚开始在Booth的调查后十年(一九〇二),其所调查的区域也比Booth的小些,所以他的调查在许多地方都比较详细些,他曾用许多种的图表,有许多是在Booth的报告中没有看见过的,他做了一个很精细的家庭账薄,研究关于各家进款以及消费的数目,更比Booth的正确些,并且从他所有的材料中,做出许多推论,但是只把那些从直接挨户调查得到的材料中所求的推论抽出,他的报告在各方面都显示着对于量的描叙方法有大的进步。

一九三〇年英国更出版了《新的伦敦生活与劳动调查》(The New Survey of London Life and Labour),这部书由伦敦的Schoo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s担任调查,由Sir Hubert Lewellyn Smith指导。其目的在比较Charles Booth时的伦敦与此时伦敦的情况,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这本书的内容有伦敦的而积和人口,生活费,薪水,作工时间,房租价格,人口的变动,卫生,教育等项,每项调查,都有专人担任。

b)美国的社会调查

美国最早的社会调查应该是Pittsburg城的调查,一九〇七年由P.U. Kellogg氏主持,调查的范围也很皓大,前后大约用了两年的工夫,于一九〇九年始刊出其结果,共六大厚册,这次调查的经费由Russell Sage Foundation担负。

一九〇九年,W.H. Tolman刊印其所著之《社会工程学》(Social Engineering)一书,叙述当时美国诸大实业家对于一百五十万工人待遇的种种改善很详尽,也可称得一种社会调查。

一九一一年有纽约州Syracuse城的调查是该地人民请Russell Sage Foundation的调查部所调查的,经费也是由该团担贫。此外在这一年内还有MassachusettsLawrence城的调查,由R.E. ToddF.B. Sanborn氏二氏主持,其结果于一九一二年刊行,名为Lawrence调查的报告,又Portland Maine地方的娱乐调查也是在这一年举行的。

一九一二年Kenngott所指导的MassachusettsLawrence城的社会调查、其结果亦于是年刊行,名为The Record of a City

一九一三年有纽约的Newburgh城的调查和Milwankee WiscansinMilwankee城的调查。

一九一四年有著名的Springfield城调查,这次调查对于科学的社会调查有很大的贡献,这个城市的人民用不满于市内生活的状况,特请Russell Sage Foundation基金团帮忙他们研究此城的状况,每项调查都由基金团的调查专家主持,这次调查的结果后来由S.M. Harrison氏印成专册名为Social Condition in an American City共计三大厚册,尤以最后一册为最重要,此书的内容包括公立学校,精神缺陷者疯狂者以及好酒精者的持遇,娱乐,居住情形,公共卫生,惩罚制度,救济事业,实业状况城乡行政等调查,社会调查之范围从此遂由单项调查、渐而扩大到社会情况各方面的集合调查,把一切社会问题放在一起研究,成为一个整个的问题。

一九一五年有C.S. Yoakum所著的Care of the Feebleminded and Insane in TexasL.H. Fosler所著的A Health Survey of White County, Illinois。这两种都是个案调查报告。同时在这一年内尚有Cleveland调查由Cleveland Foundation主其事。

一九一八年有H.W. Thurston所著的Cleveland Recreation Survey

一九二一年有H.N. Morse对于一百七十九个乡村的调查,陆续刊行了十二册,名为Town and Country Survey。他把结果统统集在最后一册中名为The Social Survey in Town and Country Area,在一九二四年出版。

一九二二年有C.C. Zimmerman所著的Rural Organization出版。

一九二三年有E.D. Brunner等所著的The Town and Country Church in the United states出版,同时又有E.L. Kirkparrik等所著的The Standard of Life in A Typical Section of Dversified Farming出版。

一九二四年有C.U. Noble所著的The Cost of Living in a small Factory TownH.N. Morse所著《城乡社会调查》(The social Survey in Town and Country Areas)出版。

一九二六年有W.A. Anderson所著的Farm Family Living Among White Owner and Tenant Operators in Wake Country出版。

一九二九年有R.S. Lynd所著的Middletown一书出版,调查美国现代的文化,对于社会调查研究方法有很大的贡献。

自一九〇九年P. Hsburg的调查刊行以后,美国的社会调查事业遂日盛一日,直到现在仍占有着世界的头把交椅。

c)中国的社会调查

中国社会调查的开始,也同样的源于热心的社会服务家的提倡,不过最初仍然是属于外国人的工作,对于人民的生活有透彻的了解。而能有系统的分类描写的,恐怕要算前清时美国在华的传教士A.H. Smith, 他是一个学者, 在河北山东等省乡间布道四十余年,身临其境的观察中国乡村状况,虽其著书的目的在传教,然而其叙述乡村生活状况非常精细,很有些贡献。他的著作很多,主要可说有两部,一为是Village Life in China,一为Chinese Characteristics,书在三十年前即已出版。

民国成立以后,由于许多大学的外国教授及青年会干事的提倡,社会调查事业遂渐具典型,调查的开始是在北平民国三四年间北平青年会发起的北京社会促进会,曾用简单的表格多种,调查了三百〇二个人力车夫的生活情形。

民国六年Clarence G.D. Hmer在清华大学任教授指导学生在北京西郊调查一九五家的生活费,著书名An Estimate of the Standard of Living in China发表于美国哈佛大学季列上。

民国七八年间燕京大学BOB·体育的创办人Sidney D. GambleJ. S. Burgess时正任青年会干事,仿效美国的Springfield城的调查方法,来调查北京,这次调查规模较大,其结果于民周十年在美国出版,名为Peking: A Social Survey,其内容包括历史,地理,政府,人口,健康,经济,娱乐,娼妓,贫穷,救济,宗教等项,这个调查可说是中国第一个全城的调查,书内表明用数量描写社会情况的方法,而且显示了我国各机关所出统计的不可靠,不完全。

后来Gamble请李景汉先生、孟天培先生等调查北京人力车夫生活情形,同时燕京大学教授Taylor运动美国某团体捐助巨款,提倡中国调查,后来将该款移交文化基金委员会,由该会聘请陶孟和先生组织社会调查部后,Gamble复以大宗款项移交北平平民教育促进总会,作为中国北方乡村调查之用,请冯锐先生主其事,在河北定县开始工作,同时在中国南部沪江大学教授G.H. Kulb指导学生在广东湖州凤凰村调查,内容包括地势,人口,健康,种族,经济,风俗,会社,教育,美术,娱乐,宗教等情形,调查结果于民国十四年在美国出版,其书名为Country Life in South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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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ney David Gamble1890 -1968),美国社会经济学家,人道主义者和摄影家,燕京大学BOB·体育的创建者之一,他曾于1908-1932年间五次往返中美之间,期间他一共完成了五部社会调查作品,图为他在中国与人力车夫的珍贵影像,来源https://library.duke.edu/exhibits/2015/gamble

 

民国十一年华洋义救灾总会请C.B. MaloneJ.B. Taylor等教授指导九处大学的六十一个学生分头调查河北,山东,江苏,安徽,浙江等省,二十四个村庄的经济状况,于民国十一年刊行The Study of Chinese Rural Economy一书,此书有李锡周先生译本,改为《中国农村经济实况》于民团十七年出版。

民国十二年沪江大学教授Bucklin指导该校社会调查班的学生,调查上海附近的沈家行村的情形,关于宗教,行政,教育,农工,商业,卫生,娱乐,居室都有报告,书由张镜予等蹁辑,名为《社会调查——沈家行实况》,同年青年会T.C. Beaisdell与朱积权等在北京调查地毯工人生活,著《北京地毯业调查》一小册,于民国十三年出版。又清华大学教授陈达先生指导学生在成府村调查九十一家的生活费,在安徽休宁县调查了五十六家,又在该校调查了一百四十一个工人,作社调查的尝试一文,于民国十三年在清华学报第一卷第二期发表。

民国十年到十四年金陵大学农科教授J.L. Buck指导学生在七省十七处,调查了二千八百六十六个农家,民国十九年出版Chinese Farm Economy一书,关于中国农场收支有很详细的统计,是一部有价值的农村经济调查。这本书也有翻译本出版。

民国十三年和十四年间Gamble先生和李景汉先生在北平调查了一千个人力车夫,二百处车厂及一百个车夫家庭的生活状况,其中一小部份的材料已发表于民国十四年社会学杂志第二卷第四号及民国十五年的The Chinese Economic Monthly三卷六号题为Economic Study of the Peking Renlicha puller

民国十四年Gamble先生又和孟天培先生调查二十五年来北京的物价,工资及生活程度,其报告有李景汉先生译本见BOB·体育社会科学季刊第四卷。

民国十四年和十五年Gamble先生,张秉衡先生,李景汉先生等调查近百年来北京各种物价,工资及兑换,其报告在美国出版。民国十七年Burgess著的Peking Guilds,也是在当时开始调查的。此外朱懋澄先生调查上海工人住屋及社会情形记署,也在此时出版。

民国十五年和十六年Gamble先生又和王贺宸先生,梁人和先生等用记帐法调查了北平二百八十三个家庭的生活费,其结果一部分曾在一九〇三年十一月的The Annals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olitical Social Science第一五二卷中发表题为Peking Family Budgers,二十二年其书始在美国刊行,名为How Chinese Families Live in Peiping

民国十八年有林颂河先生的《塘沽工人调査》出版,这是中华教育文化基金董事会社会调查部,即前之社会调查所(现今已与中央研究院社会科学研究所合并,取消名称)的成绩。此外如陈达先生的《中国劳工问题》,严景耀先生的《北平罪犯研究》,李景汉先生的《北平郊外之卿村家庭》(这本书的内容是李景汉先生指导燕京大学BOB·体育学生调查挂甲屯之状况而得)(这本书也是前社会调查所的成绩)等都是在这一年内出版的。

中央研究院社会科学研究所社会学组陈翰笙先生所作的几种农村社会经济调查报告,如《黑龙江流域的农民与地主》《亩的差异》等也是从这年开始发表的·、民国十九年有陶孟和先生的北平生活费之分析出版了,这也是前社会调查所的成绩,方显廷先生的天津地毯业调查记,杨开道先生主编的清河镇初步调查,等也都是在这一年内出版的。

民国十九年有陶孟和先生的《北平生活费之分析》出版,这也是前社会调查所的成绩,方显廷先生的《天津地毯业调查记》,杨开道先生主编的《清河镇初步调查》等也都是在这一年内出版的。

民国二十年有杨西孟先生的《上海工人生活程度的一个研究》出版,这本书也同样的是前社会调查所的成绩。

民国二十二年有的J.K. BuckRural Community Survey一书及李景汉先生的《定县概况调査》出版。

民国二十三年有乔启明先生的《江宁县淳化镇乡村社会之研究》出版,此外如行政院农村复兴委员会所编之《河南省农村调查》亦于是年完成。

民国二十四年有李景汉先生的《定县经济调查》一部分报告书,以及蒋杰先生编著的《安徽和县乌江乡村建设研究》出版。

以上不过将中国比较重要的社会调查,报告,按着它调查开始或出版的年代,分别写出,以证明社会调查在现代的中国已经有了相当发展和成绩。

此外要提到的就是国内几个对于社会调查提倡最力,成绩最著的机关。

第一个要介绍的就是民国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成立的中国华洋义救灾总会,这个会的工作是要计划预防灾害的方法及改良农民生计问题,他们决定以调查一定区域内的农村经济状况及研究农村信用入手,因此曾累次拨经费从事调查事宜,请各大学教授及学生担任工作,其结果有The Study of Chinese Rural Economy出版。

第二个值得介绍的就是民国十二年五月熊希龄夫人,陶知行,黄炎培,胡适之,袁观澜,诸先生与青年协会晏阳初、傅若愚两君所组成的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这个会后来为要推行乡村教育感到乡村调查的切实需要,因此与李景汉诸先生商洽合作,先从河北省入手,择相当地点,施行调查其结果有《定县概况调査》出现,实为全国实验县中举行社会调查的先导。

第三个值得介绍的机关就是北平社会调查所,这个机关本是民国十五年成立的中华教育文化基金董事会社会调查部的化身,现在更合并在中央研究院社会科学研究所,它的贡献除前面已经介绍的几种以外,兹更将《国际劳工消息》第二卷五号中所载,择录有调查性质者数种如下:

1、《河北省棉花之出产及贩运》——是书注重棉花贩运法,由生产者至输出者,消费者之一切手续,均详加说明,他如棉花价,政府法规,市场组织以及棉花生产额诸项,亦皆论及。

2、《第一次中国劳动年鉴》——该所搜集中国劳动状况之一切资料编纂成书,举凡农工劳动者之人数,工资,工作时间,生活状况与其组织,争议、运动、以及劳动设施,法令等项;搜虽无遗,选审精详。

3、《河北省及平津两市劳资争议的分析》——是书详细分析河北省及平津雨地之劳资争议。

4、《中国之经济地位统计图》——全套计统计图十六幅,分(一)人口及土地,()富源及出产,(三)工业,(四)交通,(五)对外贸易,(六)内财政金融,(八)外人投资。

5、《北平社会概况统计图》——全套计统计图二十幅,社会问题中之重要部分皆己涉及。

6、《国内劳工状况之调查及第二次中国劳动年之编辑》——关于劳动资年龄料之搜集,除继续向各种刊物中搜罗外并于十九年八月派员赴苏皖浙粤等省各大埠实地调查劳工状况,并访公私机关,搜集劳工资料。

除上述之工作外,该所尚有定期刊物二种,一为月刊一为季刊:

1、北平生活费指数月报——此项月报自十八年一月起开始编造,每月按期出版,国际劳工局发表各国生活费指数即以此代表中国。

2、社会科学杂志——此项季刊创编于民团十九年春季,其宗旨以阐明社会科学学理及介绍社会实际状况为主。

第四个机关是实业部劳工司,民团十六年的秋季,武汉政府取消,国民政府奠都南京,设劳工局。十七年春劳工局并入工商部为劳工司,二十一年月工商部扩大为实业部,劳工司亦随之改组,分股监理,保工,益工三科,这个机关关于调查的工作据《国际劳工消息》第三卷第三号中所载:

关于劳工方面有数种既计,其定期出版者,为物价统计月刊,民国十九年曾编全国工人生活及工业生产调查统计,现方编制工资统计,其他统计,投依据各种调查报告,分别编制如左:

1、关于工人人数之统计

2、关于侨外华工之统计

3、关于侨华外工之统计

4、关于劳工移殖之统计

5、关于童工女工之统计

6、关于工徒之统计

7、关于工人生活之统计

8、关于工人组织之统计

9、关于罢工及劳资纠纷之统计

10、关于工资之统计

11、关于工时之统计

12、关于工人失业之统计

13、关于职业介绍之统计

14、关于工人教育之统计

15、关于工厂卫生安全之统计

16、关于工人储蓄之统计

(缺页)23页无

所编之中国经海劳工统计摘要还载。

2、经济统计季刊——由该院教授负责编辑,内容除登载各教授及高级学生研究所得之结果外,并将过去一季中之国内经济概况物价市场,进出口贸易,金融市场,公

债市场四项,以统计分析及解释之,在每期之末,附有统计附录。

二、研究著作

a、已刊印者

1、《东三省内地之移民研究》(英文)

2、《三十年来平津金融市场统计之分析》(中文)

3、《华北每周批发物价指数编制之说明》(中文)

4、《中国六十年进出口物量指数,及物工交易指数(一八六七——一九二八年)》(中英文)

5、《中国物价及物价指数》(英文)

6、《华北批发物价及物价指数》(英文)

7、《天津外汇指数(一八九八——一九二六)》(英文)

8、《南开每周华北批发物价指数》(英文)

9、《中国工业化之程度及其影响》(中英文)

10、《中国之工业》(英文)

11、《天津地毯工业》(中英文)

12、《天津针织工业》(中英文)

13、《天津织布工业》(中英文)

14、《中国之棉纺织业及其贸易》(先用英文发表)

b、计划中者

1、《华北农业经济之分区选样调查》

2、《华北工业之研究》

3、《工人之疲倦与效率》

4、《华北重要商品之调查》

5、《华北之金融与通货膨胀》

6、《华北重利制度之性质与影响》

7、《地方政府与公共税收之关系》

8、《华北田赋微收之机关及手续》

第六个要介绍的是中央研究院社会科学研究所,该成立于民国十六年,他的成绩有社会学组陈翰星先生等的《黑龙江流域的农民与地主》《亩的差异》等书,现在北平社会调查所既已与此归并,预定不久的将来,一定有不少的成绩出现。

第七个要介绍的就是燕京大学的BOB·体育,该系自开办以来,即努力指导学生从事社会调查工作,并以清河镇为实验区,以供该系学生之实地试验,该系的成绩,有学生的硕士及学士论文多种,兹分述如下:

硕士论文

1、翏曾:《中国工厂女工工资之研究》 一九三一

2、牛飞鄂:《北平一十二百贫户之研究》 一九三二

3、葛树庸:《黄土北店村的研究》 一九三二

4、吴榆珍:《一个女子中学的学生生活研究》 一九三二

5、周叔昭:《北平诱拐的研究》 一九三三

6、戴云峰:《中国男青年会之社会事业》 一九三四

7、杨庆:《邹平市集之研究》 一九三四

8、徐雍舜:《洪县乡村组织之研究》 一九三五

9、林耀华:《义序宗族之研究》 一九三五

学士论文

A、英文的(25后半页)

1、张鸿均:A study of U.K. Sum Sauilang        一九二五

2、解文明:Survey of Kung Chang girl: the Study of the Adolescent Gir. 一九二五;

3、褚惠慈:Repair of the Peking Exchange一九二六

4、陈文仙:A      study of position of women in Peking           一九三〇

5、林悦明:Charity       in Peking,一九三〇

6、杨东仁:Women in       in Chinese一九三〇

7、邓惠珠:Chied      in Shanghai一九三一

8、曾平娇:A soci-psychological sligy of the      of an adolescent       —Chinese Girl一九三四

9、苏厚彬:The Record of a working     一九三五

B、中文的

1、管萃贞:《北京中等家庭之生活》 一九二五

2、凌廉贞:《北京病人家庭调查》 一九二五

3、陈焕锦:《进譞村调查》 一九二七

4、李恩福:《附近燕京大学家庭工业的调查》 一九二七

5、陈利兰:《调查中国现代女子对于婚姻的态度》 一九二八

6、边变清:《北京犯罪之社会的分析》 一九二八

7、杨景循:《调查十七间北京基督教礼拜堂报告书》 一九二八

8、张折桂:《定县大王耨村人口调查》 一九三零

9、赵承信:《广东新会慈溪土地分配调查》 一九三零

10、麦倩曾:《北平娼妓调查》 一九三零

11、朱宣蕙:《中国乡村改进运动的我——几个试验》 一九三一

12、贺惠琼:《东三省实业发展之研究》 一九三一

13、徐勇舜:《东三省犯罪之研究》 一九三一

14、蔡兆祥:《广州工会之研究》 一九三一

15、张金孩:《北平粥厂之研究》 一九三二

16、张中堂:《一个村庄几种组织的研究》 一九三二

17、陈广藻:《中国三大城市各工业劳动工资和生活程度的研究》 一九三二

18陵香泉:《天津劳资争护之研究》 一九三二

19、潘玉梅:《一个村镇的农妇》 一九三二

20、张九怡:《北平女招待研究》 一九三三

21、费孝通:《亲迎婚俗之研究》 一九三三

22、王武科:《中国消费合作运动研究举例》 一九三三

23、杨肖彭:《北平梨园行之研究》 一九三三

24、严景珊:《一个北平惯穷自传的研究》 一九三三

25、陈怀桢:《中国婚丧风俗之分析》 一九三四

26旨昂:《卢家村》 一九三四

27、梁桢:《北平手织毛呢业之研究》 一九三四

28、刘志博:《北平印子钱之研究》 一九三四

29、陆懿薇:《福州年节风俗的研究》 一九三四

30、孟受曾:《中国装村家庭经济功用改变——一个个例研究》 一九三四

31、田德一:《一个农村组织之研究》 一九三四

32、陈礼颂:《一个潮州村落社区的宗族研究》 一九三五

33、邱雪峨:《一个村落社区产育礼俗的研究》 一九三五

34、沉晶:《平绥铁路区位研究》 一九三五

35、杨哲娜:《平汉铁路人文区位之研究》

关于清河的调查

1、杨开道:《清河社会概况调查》(中英文)

2、李鸿钓:《清河小本贷款研究》 一九三四

3、郑淑贤:《清河试验区妇女工作》 一九三四

4、梁树祥:《清河小学》 一九三五

5、杨骏昌:《清河合作》 一九三五

综视以上所列关于中国的调查书籍,我们可以得着下面几个结论:

一、中国的社会调查是受了英美社会调查的影响。

二、以往为改良或建设的社会调查多,纯学理的社会调查少。所谓纯学理的社会调查即社会学调查。

三、个人或私立机关所作的调查多,政府的很少注意此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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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调查发展的概况,在前章已经大约的说明,那么社会调查究竟在中国地域的分配怎样?是那部份比那部份多?城市的调查多呢?还是农村的调查多呢?今后调查的趋向又是怎样呢?是趋向农村还是趋向城市?这些问题我们都应该设法讨论,本章就担任这步工作。

在分析社会调查于中国地域分布的情况以前,我想先把材料的来源以及搜集的方法先介绍一下,然后再说本文,我的材料多半是从下面的几种刊物中择录下来的:

a.每周重要书报目录索引

b.支那研究

c.日报索引

d.人文半月刊

e.食货半月刊

以上五种是我的材料的主要发源地,此外还有些集志,其中并无目录索引,只就其每期所发表关于社会调查之报告题目录下,关于这类的集志很多,所以另列举。

凡是与调查性质相近似的,我都把它用卡片记下,每张一题,为的是将来便于分类,卡片上的格式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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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进行刊物调查的卡片格式。图片来源:文本

 

卡片写完装在卡片匣里,待全部齐备后,按各调查的性质把它分成经济社会政治三类,把每类关于城市,农村或全省的调查分出,所谓全省是包括城市农村的一种笼统调查,所以把它另辟一类,以便城市与农村的调查易于比较。分完了关于城市,农村以及全省的调查以后,再把它一年一年的分开。最后更按着调查的地点,分入各省,再把各省分入各区。

分类的工作完了以后,再按着所欲分析的目的,制成各种表格,将各种调查和各区调查的数目数清,填入表内,然后再计算其百分数,以观其情况的大概。

我一共搜集了九千〇二十七次调查——各区的调查共七千二百八十八次,关于全国的调查共一千七百三十七次——从民国十六年一月到二十四年十二月。因为数目过多,一一翻阅,势所难能,更何况有时间的限制?自然其中有题目近乎调查而实际并非调查的材料,也被列入的错误,不过为了求准确,我尽力的留意,凡对于标题有点怀疑的地方,我就设法找出原文翻阅一次,是属于调查性质的列入;否则取消,这样比全部翻阅时间上经济得多,而且也可以保持相当的准确。

为了清楚期间,特将中国各省分成六个大区,前三区更分成若干小区:

第一个是长江区包括(1)沿海——江苏(2)中流——安徽,湖北,湖南和江西(3)四川。

第二个是华北区包括(1)沿海——山东,河北(2)内地——河南、山西,陕西和甘肃。

第三个是华南区包括(1)沿海——浙江,福建,广东,(2)内地——广西,贵州和云南。

第四个是东四省包括(1)奉天,热河,黑龙江和吉林。

第五个是内蒙古包括绥远,察哈尔,和宁夏三省。

第六个是其他包括外蒙古,新疆,西藏以及青海。(本区内汉人居住者甚少)

我觉得这样的分法,不但能使读者有一个较有系统的印象,而且还能够大概看到中国的社会调查是从沿海各省慢慢扩张到内地,再由内地渐次漫延到边疆,在每一省下我们更分城市和农村与全省,为的是要比较各区究竟关于城市的调查多,还是关于农村的调查多?

为了解答前面所提出的问题,我们特在本章内提出几个假设,想借着统计的方法,来把它们证明一下,现在先把假设写出,然后再分段解说各种假设是否与事实相近似,如果有些近似,则前面的各问题算解答了。

I 沿海与内地比较

a.沿海各省之社会调查多于内地及边疆各省的社会调查。

b.社会调查以沿海各省为发端,渐渐的推广到内地各省,由内地各省再进而至边疆。

 II 城市与农村比较

c.在社会调查将开始的几年中,城市的调查多于农村的调查。

d.社会调查有从城市渐渐转移到农村的趋势。

 现在先来用事实证明

a项假设——沿海各省之社会调查,多于内地及边疆各省的社会调查——为明白的表示起见,特将从十六年到二十四年各区关于各种调查的百分数绘柱形图,(见第一表,第一图)我们只须把该图展开一看,这第一个假设就已经证明有相当的额价值了,现在更从附录中第三表把沿海各省,内地各省,以及边疆各省各种调查的数目和百分数,分别加起来,就更能看出沿海各省的调查最多了。

沿海各省各种调查共四千二百零四次占总数七二八八的百分之五七点六九。

内地各省各种调查共二千一百一十三次占总数七二八八的百分之二八点九九。

边疆各省各种调查共九百七十一次占总数七二八八的百分之一三点三二。

从上列的百分数看来,仅沿海七省的各种调查,百分数就已经高过二分之一以上;内地各省的各种调查之百分数,小于沿海七省一倍左右,大过边疆各省各种调查百分数之一以上,由此更可见沿海各省之社会调查多于内地及边疆各省之社会调查的假设,是正确的了。

这里要附带声明的,就是第一图中,边疆各省内的吉林黑龙江两省的各种调查之所以多的原故,大概是因为东北各省,物产丰富,久为日俄所唾唌,因此引起了国人的注意,而去从事该地的调查,所以比边疆其他各处的调查要发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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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图,民十六年到二十四年沿海内地及边疆之各种调查的百分比比较,图片来源: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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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来讨论b项假设——社会调查以沿海各省为发端,渐渐的扩广到内地各省,由内地各省再进而至边疆——我们从附录中第三表看来,长江区沿海的江苏各种调查的数目,要比该区其他各省的调查加起来的总数还多,此外华北区与华南区沿海各省的调查也是如此,若再进一步的分析,我们更可看出,长江区从民国十六年到二十四年,沿海各省的调查数目,每年几乎都要比该区其他各省的调查加起来的总数多,它如华北区与华南区沿海各省的调查也是如此,(间附录中第一表a——i)并且每年各区沿海各省的调查,有渐渐减少的趋势;同时内地各省的调查,有渐渐增加的趋势。至于边疆各省的调查,我们看它们的总和也有渐渐增加的样子,因此就证明了我们的假设:社会调查是从沿海各省,慢慢推广到内地与边疆的。

以上ab两个假设,我们既然已经证明它们有相当的正确。现在再来讨论其所以如此的原因,我以为可以分为下面两点解释:

一、沿海各省人口稠密,交通便利,以至社会的变迁迅速,问题由此发生,因为接收外来文化的机会多,所以知道问题存在的人也多,为明了其中真相,于是不断的去实行社会调查;内地各省人口既不若沿海各省的稠密,交通更赶不上沿海各省的方便,因此文化的传播较慢,而知道问题的存在之人也就由此而少;知道问题存在的人少,自然需要解决问题的方案也少;需要方案既少,当然调查也就不若沿海各省的发达了,至于边疆则人口稀少,交通不便,社会的变迁因之迟缓,不能适应的问题也很少发生,并且因为外来文化的传播迟缓,知道问题的人也就很少,因此社会调查事业遂落于后。

二、沿海各省的文化发达,学术机关林立,因之易于接收外国的新式文化,所以调查发达,并且调查的机会多,且乏人指导,内地各省因为有沿海各省隔离,接收外来文化总不若沿海各省的早,所以调查事业次于沿海各省,至于边疆各省,既因文化落伍,更以学术团体少,难于造成调查机会而同时领导进行。因此调查事业遂落于最后。

有了以上两种原因,沿海的社会调查不能不多于其他各省,而且社会调查也不能不由沿海各省开始,而慢慢发展到内地和边疆。

现在再来解释c项假设——在社会调查将开始的几年中,城市的调查多于农村的调查——我们知道社会调查是一种泊来品,所以与外人接触机会最多的地方,最先受着传染。我相信没有人否认城市是与外人最先接触,机会最多的地方。那么城市的社会调查事业,自然要最先开始,而且要比农村的发达。我们从附录中第二表看来,各区城市调查的总数多于农村的,城市的调查占所集材料总数的百分之三三点三〇。农村的调查占百分之二六点九二。(详细的百分数请见附录第一表a)并且在二十一年以前,差不多城市调查的百分数每年都要比农村调查的高,二十一年以后,则城市的渐渐减少,农村的渐渐增加,若更进一步的分析,我们又可以知道,凡调查事业比较发达的区域,二十一年以前城市调查的百分数也是年年都比农村的高,二十一年以后,则城市的调查渐渐减少,农村的渐渐增加。

由以上的叙述看来,我们不但证明了社会调查在将开始的几年,城市调查比较农村调查多的假设,并且还可以看出,城市调查有渐渐减少的趋势,农村调查渐渐增加的样子。

为了更明白的证明起见,特把各年各区关于城市调查,农村调查,与全省调查的百分数;作一个总的柱形图(见第二图,第二表)从该图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城市调查的百分数逐渐减少,而农村调查的百分数则逐渐增加,该图更明白的反映出来,上面所说的两个问题——一、在社会调查开始的几年中,城市调查多,二、社会调查有由城市转向农村的趋势——这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a项假设所要讨论的。

我们既然已经证明,社会调查在将开始的几年中,城市调查多于农村的。那么,是不是城市调查永久多于农村的呢?二十四年以前城市调查多于农村调查,二十四年以后是不也一定是这样呢?这就是我们d项假设所要解答的问题。

我们知道调查社会的目的大多注意改良,那种社会失调,就可以调查那种社会,在现今农村破产,复兴农村的口号喊得最高的时候,调查乡村社会以为改良或建设的根据,自然是不可少的,二十四年以前,因为社会调查刚发展不久所以城市的调查比农村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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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图,从民十六年到二十四年各区城市农村与全省调查之百分数比较,图片来源: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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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十四年到现在是不是社会调查已经应时代之需要而完全转向农村,我因为所集材料的限制,尚不能找出事实下断言,不过至少我们可以从现有的材料中看出,有从城市调查转向农村的趋势,从附录中第二表的统计看来,长江区从民国十六年到二十四年的农村调查有渐渐增加的趋势,而城市的调查则渐渐减少;它如华北华南两区的农村调查也同样的有增加的趋势,城市的有减少的样子。

至于其他各区因为地处边疆,调查尚不十分发达,因此根本就不能看出农村调查增加,城市调查减少的趋势,所以不复重提,为了更能表现二者的增减起见,特将附录第二表的各区各年关于城市与农村调查的百分数归纳成曲线图(见第三图),以表明二者增减的趋势,从该图A.B.C.三幅的城市与农村曲线之所向,就能很明白的看出农村调查的百分数渐渐向上,城市的则反是,可见这d项假设,已经有相当的可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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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图A.长江区域城市和农村调查减少增加趋势图,图片来源: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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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图B.华北区城市和农村调查之减少和增加趋势图,图片来源: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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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图C.华南区城市和农村调查之减少和增加趋势图,图片来源: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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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调查在中国地域上的情况,已经在上章介绍了一个大概。这里我们就要问:中国的社会调查在地域上有如上章所述的情形,那么各地域的调查究竟它们的性质如何?是哪一种在中国最普通呢?这些问题就是我们在本章所要讨论的。

按着调查的性质来分,我们可以把它区别成三大类,a.经济的调查,b.政治的调查,c.社会的调查,为了划清三者的界限,特给它们各种一个界说:所谓经济的调查,是凡含有经济性质的调查全归于此类,如农业、商业、矿业、渔业,大小规模的工业;以及纯经济的各种调查如各地之经济调查,金融情况等等的调查,皆在其内。凡关于全国或地方行政事宜的调查,皆归于政治内。凡关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调查,如各地风俗习惯,各地教育状况,劳工生活的实际情形,生活费的指数,工资,工作时间,社会概况,人口清查,以及其他各种特殊社会问题的调查,都归于社会调查之类。

经济调查中,我们更特别的把农业,工业,商业,和纯经济的调查分出,其余的归在其他项中,社会调查也细分为社会概况,人口,劳工,风俗,妇女,教育,以及灾祸诸项调查,其余归于其他项。这样的分法,为的是想看出这两大项调查中,究竟以何者为多?

经济,社会,和政治三种调查的界限既已辨明;现在就把各项调查数目和百分数分配的大概情形,分节说明,以明三种调查在我国调查事业上的地位。

第一节 经济的调查

经济的调查,各区从民国十六年到二十四年总共有五千零五十三次,占九年内各种调查总数七二八八的百分之六九.三三。(见第三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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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表,民国16年至24年各区经济、政治及社会调查之指数及百分数,以16年为基年=100。图片来源:本文

 

若以年为单位,在这五千多的经济调查中,民国十六年有一百零二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六六.六七。民国十七年共有一百一十四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六三.六九。十八年有四百零九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六四.二一。十九年有八百八十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七二.四三。二十年有七百九十九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七一.九八。二十一年有八百三十一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七一.四五。二十二年有七百二十七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七零.八六。二十三年有四百五十次,占本年各种调查的百分之五五.七六。二十四年有七百四十一次,占本年各种调查的百分之七四.二五。由上所述,我们知道经济调查的百分数,都要比其他两种调查的百分数高。(见第三表)

若再以区为单位,则这五千多的经济调查,在长江区的有一千九百零八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六八.一九。在华北区的有八百九十九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六七.九五,在华南区的有一千一百一十四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七二.一零。在东四省的有九百二十九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七五.一零。在内蒙古的有一百零九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六九.四三。在其他各省的有九十四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四一.二三。由这方面看,经济的调查在各区的百分数,也差不多是比其他两项的百分数都高。(见第四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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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表,九年内各区经济、政治和社会调查的百分数(16-24)。图片来源:本文。

 

无论以年为单位,或以区为单位的更详细百分数,可见附录中第四表。这里我们更想看一看经济调查在城市,农村,以及全省的情形。从第五表中,我们可以看出,经济调查在城市中,九年内共有一千五百八十九次,占城市中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六五.四七。在农村中共有一千四百二十八次,占农村中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七二.七八。关于全省的社会调查共有两千零三十六次,占全省中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七零.二三。从这里面我们也可以看出,经济调查的百分数,在城市,农村,与全省中也比其他两项的百分数高。从第五表我们还可以找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经济调查在城市,及全省中各年的,都有渐渐减少的样子。唯独在农村的数目,则有渐渐增加的趋势,这种情形无疑的,就是反映着在中国目前经济不景气的时期中,农村的经济问题,更为一般人所注重。

现在我们再来讨论,经济调查中究竟以哪种为最多,农业呢?工业呢?或是别种呢?我以时间所限,仅能将二十四年全年的各种调查细分其类,列为第四表,从该表看来,经济调查中,还是以纯粹的经济问题调查多,九年内各区共有二百一十八次,占本类各区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九.四二。若更进一步分析,我们可以知道,不但各区关于此种总数比别种多;就是每区内的各种调查自己来比较,也年年都是纯经济问题调查多,其次就要算关于农业的调查了。各区共有一百五十七次,占本类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一一九。其他经济类的各种调查,也请参看第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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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表,24年各区经济与社会调查中多种调查的百分数比较。图片来源:本文。

 

第二节 社会的调查

关于社会方面的调查,九年中各区共一千七百八十七次,占九年内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四.五二。(见第三表)

若以年为单位,则这一千七百八十七次的社会调查中,十六年有三十七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四.一八。十七年有四十四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四.五八。十八年有百八十二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八.五七。十九年有二百七十九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二.九六。二十年有二百五十二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二.七零。二十一年有二百四十五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二.三二。二十三年有三百一十四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三八.九一。二十四年有二百零五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零.五四。(见第三表)

若再以区为单位,则这一千多的社会调查中,在长江区的有七百四十四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六.五九。在华北区的有三百五十七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六.九八。在华南区的有三百六十七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三.七五。在东四省的有一百八十二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四.七一。在内蒙古的有三百十八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四.二零。在其他各省的有九十九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四三.四二。(见第四表)

我们再来看社会调查在城市,农村,及全省的情形,社会调查在城市中,九年内共有七百二十四次,占城市中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九.八三。在农村中的有四百八十六次,占农村中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四.七七。关于全省的社会调查共有五百七十七次,占全省中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一九.九零。(见第五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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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表,民国16年至24年经济、社会和政治调查在城市、农村与全省的百分数。图片来源:本文。

 

我们再问社会调查中究竟以哪种为最多呢?从第六表中我们得知,社会调查中以社会概况调查为最多,九年内各区共有四十二次,占本类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零.四九。其次以关于灾祸的调查为多,共三十八次,占本类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一八.五四。再次就要算关于风俗习惯的调查了。九年内各区共有二十九次,占本类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一四.一五。其余的可参看第六表。

第三节 政治的调查

政治的调查,九年内各区共有四百四十八次,占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六.一五。(见第三表)

若以年为单位,则这四百多次的政治调查中,十六年有十四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九.一五。十七年有二十一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一一.七三。十八年有四十六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七.二二。十九年有五十六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四.六一。二十年有五十九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五.三二。二十一年有八十七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七.四八。二十二年有七十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六.八二。二十三年有四十三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五.三三。二十四年有五十二次,占本年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五.二一。(见第三表)

若以区为单位,则这四百多的政治调查中,在长江区的有一百四十六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五.二二。在华北区的有六十七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五.零六。在华南区的有六十四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四.一四。在东四省的有一百二十六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十.一九。在内蒙古的有十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六.三七。在其他各省的有三十五次,占该区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一五.三五。(见第四表)以上所述,以年或区为单位的各种调查之详细百分数,请见附录第四表。

现在来分析政治调查在城市,农村,与全省的情形。政治调查在城市中,九年内一共有一百一十四次,占城市中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四.七零。在农村中的有四十八次,占农村中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二.四五。关于全省的政治调查有二百八十六次,占全省中各种调查总数的百分之九.八七。较详细的百分数,可参看第五表。

综观上述三节,我们可以看出经济调查在中国调查事业中获得了头一把交椅。它的总数是五千零五十三次,比其他两中的合数——二千二百三十五次——还要多一倍以上,这种调查要占总数七二八八的百分之七十弱。并且无论以年以区为单位,或以城市农村与全省为单位,都是年年区区经济调查比其他两类多。它在中国调查事业上的地位,其高可想而知了。在这里就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假设——经济调查多于社会或政治的调查——是正确的。

我们再看关于全国的调查中,也是经济调查多过其他两种的合数一倍以上,占关于全国的调查总数百分之七十弱。(参看第七表)经济调查多于其他调查的假设更为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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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表,关于调查全国的经济、社会和政治的百分数。图片来源:本文。

 

次于经济调查的就算社会调查了,社会调查在中国也获得了比较重要的地位。虽然不及经济调查的多,可是比起政治调查来,它的总数却要超过政治调查的总数三倍以上。就是关于全国的调查,也是社会的居第二,超过政治调查总数七倍以上。(见第七表)

在经济的社会调查中,我们按着分析二十四年各种调查中之种类的结果来看:关于经济的调查中,以纯经济问题的调查为最多,农业的其次。关于社会的调查中,则以社会概况调查为首,其次是灾祸的调查,这无疑的在提醒我们,中国灾祸的严重,因为时间的限制,不能把每年各类调查的种类,都如二十四年的那样分析一下,所以我们不敢断定每年都如二十四年一样,但是我们或可以说一多半都是这样的。因为各类调查的百分数每年都没有多大变动,(见第三表)所以选出一年来分析也可以大致代表九年的情况。

为了使读者更瞭解起见,特将第三,四表的百分数,以柱形图表示出来,以便目瞭然三种调查在中国的地位。(见第四,五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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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图,民十六年到二十四年各区经济、政治与社会调查之百分数比较,详细信息见第三表。图片来源: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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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图,民十六年到二十四年各区经济、政治与社会调查之百分数比较,详细信息见第四表。图片来源:本文。

 

由上两图我们很清楚的看出经济调查在中国之发达,这就反映着经济问题在中国的严重。因为其严重,所以才有多数人的注意。为了求知,谋解决的种种欲望,于是关于此类的调查就多了起来。

社会调查在中国的发展史,地域上的分析,以及性质的分析。我们都已略略的叙述过。那么究竟中国的社会调查在目前是继续着往上进展呢?还是有减少的趋势呢?这问题我们也不能不问水落石出。从第六图来看,三种调查的指数都有渐渐减少的样子。这就是表示,社会调查在中国已经发达到了相当的程度,不再上涨,而有下降的趋势。那么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且待下章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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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图,民十六年到二十四年各区经济、政治与社会调查之指数曲线,详细信息见第三表。图片来源: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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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调查的历史发展,地域和性质上的分析,其评价,以及今后应走的方针,既如前述。本章特地来作一个总的巡礼,以为本文的结论。为了清楚起见,特分条列出。

1)中国的社会调查完全是受了欧美的影响而发生的。

2)沿海各省的社会调查多于内地或旁疆各省的调查。并且社会调查是以沿海各省为发端,渐渐扩展到内地各省,由内地各省再进而至旁疆。因为沿海各省与外人接触的机会多,新的文化最先接收,因之对于问题认识的人也多,且学术机关林立,对于调查事业能有所提倡与指导。所以调查事业比内地或旁疆发达,且以之为发源地。

3)社会调查既是一种泊来品,所以与外人接触机会多的城市,在调查将兴起的几年,要比农村的调查发达。

4)今年以来,农村复兴运动的提倡很盛。人们觉悟了中国的生命力仍是在农村,所以人们的注意力也多从城市转向农村,为了改良农村,建设农村,社会调查遂渐渐有从城市转向农村的趋势。

5)调查若以其性质来区分,则属于经济的调查多于属于社会的或政治的调查。这无疑的是反映着中国经济问题的严重,并且在我所集之九年内的材料中,可以看出农村经济的调查,有渐渐增加的样子;城市的及全省的则反是。也是表明在经济现象不景气的中国,农村经济问题的严重,尤为人所注意。

6)以往的调查报告或关于调查方法的书籍,多不合实际,前者多重在量,而忽略了质的方面;后者则失于笼统或空洞。因此很难达到它们所欲为的目的。于是社会调查不若以前的发达。

7)要想挽救社会调查,改良社会调查,我们必须采用社会功能学派的方法。长期的停留在所欲调查的地方,作实地的观察。找出问题的根本所在而予以改良或建设。

8)中国以往的社会调查,多出于私人或私立机关之手,政府很少注意。不过近几年来,政府有各种年鉴出版,这是一种值得注意的现象。

61页前后有缺失)

编者按:陈鸣

文字编辑:龚之璇、何润、张可昕、杨茜茜、宫昌昊

推送编辑:李金瑶、周芯宇

审核:凌鹏

文字节选自燕京大学学士毕业论文《社會調查運動》,注释与参考文献从略。原文的23页处、25页后半部分及61页前后有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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